王富貴手一哆嗦，半截菸灰首接砸在皮夾克領口，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他疼得嘶嘶抽氣，手忙腳亂地一通亂拍，好不容易才把那星子火給掐滅了。
他坐回鋪位，一邊心疼地摸著皮衣，一邊斜眼瞅著蘇若。
“妹子，你這就沒意思了。”
王富貴翹起二郎腿，抖得像個電鑽。
“拿哥哥尋開心呢？秦家那門檻，西九城裡排得上號。你們去秦家收賬？這話要是傳出去，大牙都能讓人笑掉。”
蘇若沒接茬，慢條斯理地把糖紙展平，細細地對摺，最後在窗臺上排出一隻精緻的紙鶴。
王富貴權當她是心虛，開啟鋁製水壺咕咚灌了兩口，抹著嘴巴湊近，一副“我是內行”的模樣。
“我告訴你們，秦家現在是大地震。老頭子在醫院裡掛著呼吸機續命，那大門守得比鐵桶還嚴，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對暗號。”
“老二老三爭家產都快打出腦漿子了，你們這時候去要賬，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顧寒驍沒看他，拎起兩人的搪瓷缸子，起身去了包廂外的鍋爐房。
蘇若歪著頭，看著窗臺上那排紙鶴，又剝開一顆大白兔。
王富貴見顧寒驍走了，膽子更肥了，屁股往蘇若這邊挪了半尺。
“妹子，哥哥是為你好。真要是衝著秦家去，聽哥一句勸，趕緊下站買票回吧。”
“秦家老三那可是個笑面虎，手底下的打手個個心狠手辣。聽說他在外地剛吃了癟，火氣正沒處撒呢，你們這就是上趕著送人頭。”
送人頭？
那是別人千里迢迢來給她送人頭。
蘇若嚼著甜滋滋的奶糖，心裡想笑。這倒爺的訊息估計是2G網速，延遲得離譜。
顧寒驍端著冒熱氣的缸子回來，順手扯過一條軍綠色的毛毯，嚴嚴實實地裹在蘇若腿上。
“喝水。”男人聲音低沉。
“我看你們也是老實巴交的人。要在京城混，沒靠山可不行。秦家長孫秦牧，聽過沒？”王富貴又吐了個菸圈，顯擺得不行。
蘇若握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王富貴以為她被震住了，一拍大腿。
“那是真正的大少爺！留洋回來的，手段硬得嚇人。”
“前陣子去南方談幾千萬的大買賣，雖然有點小波折，但人家秦家底子厚，一句話就能把南方的土老闆按在地上摩擦。”
土老闆本人正捧著搪瓷缸子喝水。
蘇若心說，秦大少這自我公關搞得不錯啊，被人坑了三十五家商場，還能在外面吹成這樣。
“你認識秦牧？”蘇若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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