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被感動。
“方叔叔，床頭櫃鎖著遺囑，鑰匙在哪？”
方院長一愣，隨即從領口掏出一根細繩。繩子上拴著一枚黃銅鑰匙。
“映雪臨走前把鑰匙寄給我的。跟那封信一起來的。秦老二翻遍了老爺子的枕頭底下找了半年，根本不知道鑰匙不在這間屋子裡。”
蘇若接過鑰匙，插進床頭櫃最下面那層抽屜的鎖孔裡。
咔嗒。
抽屜拉開。
裡面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紅色火漆封死，火漆上壓著秦家的族印。
信封正面豎排寫著西個字“秦氏遺囑”。
蘇若沒有拆開。她把信封抽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寫著日期：一九七零年秋。
比她母親出事的時間還早一年。
老爺子是在出事之前就寫好了遺囑。
蘇若把信封收好。就在此時，走廊裡傳來三聲急促的敲門聲。
小周護士在外面壓著嗓子喊：“方院長，前臺來電話了，秦家那邊的人在催！”
方院長看錶：十點二十三分。提前了七分鐘。
“秦老二起疑了。”顧寒驍從門口走過來，按住蘇若的肩膀。“走後面。”
方院長帶著他們穿過病房盡頭的消防通道，踩著水泥臺階往下走。
鐵皮門“哐”一聲關上，把消毒水的味道和監護儀的滴滴聲一起擋在了身後。
三個人從一樓的側門出了醫院。
墨綠色的吉普車還停在原處，李虎正靠在車頭抽菸。看到他們出來，菸頭一掐，拉開了後車門。
蘇若鑽進車裡，把遺囑信封、嫁妝檔案全掏出來，鋪在膝蓋上清點了一遍。
顧寒驍坐進副駕駛，朝李虎扔了句：“回駐地。別走大路。”
車子啟動，拐進了一條窄衚衕。
蘇若靠在後座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她的手很穩，做完這些才偏過頭看向顧寒驍。
“老頭子的遺囑落款是七零年秋天。我媽是七一年臘月走的。也就是說，老爺子寫遺囑的時候，我爸和我媽都還活著。”
顧寒驍接過話：“那時候秦老二和秦老三還沒得手。老爺子立遺囑，本來是為了保你們這房的東西。”
“但他沒保住。”蘇若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嫁妝清單。
“他連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都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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