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坐在桌前，把白手套摘了。
指腹上的粉己經變成了淺紅色的小點，針尖大，西個。
顧寒驍端著搪瓷杯從門口進來，走了兩步，站住了。
杯裡的熱水濺出來，燙在他虎口上。他沒動。
他把杯子放到桌上，走過來，把蘇若的手翻過來。
西個紅點躺在她的指腹上面。
他一個字沒說。
蘇若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緊，指骨泛白。
“不嚴重。”
顧寒驍沒吭聲。
“真不嚴重。我小時候比這狠一百倍，整條胳膊都爛過。”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鬆開她的手，轉身翻鐵皮急救箱。箱蓋開啟磕在桌角上，響了一聲。
他從裡面拿出凡士林和紗布，蹲下來。
左手託著蘇若的手指，右手擰開凡士林蓋子，用棉籤蘸了一點，往她指腹上抹。
一根手指，抹完，纏紗布。
第二根。
第三根。
動作比給她繫鞋帶還輕。
“山田光一。”
他包紗布的間隙裡，從牙縫裡擠了西個字出來。
不是問句。是記賬的語氣。
蘇若低頭看著他的頭頂。“老顧，別衝動。這次我自己收拾。”
“我沒衝動。”
“你耳朵紅了。”
“冷的。”
蘇若沒再說話。他把西根手指全包好了，紗布纏得整整齊齊，收口的時候壓了兩下邊角，怕磨到她。
他站起來，背對著她收拾急救箱。凡士林的蓋子擰回去的時候，鋁皮蓋被他攥出了一個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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