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靠在沙發上，喝著老趙剛泡好的紅糖水。
李虎推門走進來，反手把門鎖死，從兜裡掏出一盒黑色的錄音磁帶，咧著嘴樂。
“蘇總，魚咬鉤了。您前腳剛出車間，這孫子後腳就藉口肚子疼尿遁了。”
“去哪了？”蘇若放下搪瓷杯。
“首接奔火車站後街的老樹茶館去了。那地方亂得很，三教九流都有，最適合接頭打電話。”
李虎把磁帶塞進桌上的燕舞牌錄音機裡。
“保衛科老孫帶了兩個兄弟，換了身破棉襖，一人端著個大搪瓷缸子，裝成下棋的退休大爺坐他隔壁桌。”
“這孫子賊得很，打電話前還西下張望了一圈。他哪知道，微型錄音機就貼在老孫那象棋盒的底座上，收音清楚得很。”
李虎按下播放鍵。
磁帶轉動，沙沙的電流聲過後，劉永財那壓低了的公鴨嗓在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喂，大哥，是我。你跟老闆彙報一聲，妥了！全妥了！”
“老闆娘剛才親自來查貨了。跟個傻子似的，啥也沒看出來，還當著車間主任的面誇我給她省錢了呢。還要給我發兩百塊錢獎金！”
“對對對！最關鍵的是，她說趕工期來不及，質檢改成抽檢了！十分之一的比例！根本查不到咱們那批貨頭上！”
“週六晚上準時發車。你讓老闆把心放肚子裡，港島那邊隨時準備收網就行！”
磁帶轉到盡頭，發出刺啦的空轉聲。
蘇若靠在沙發背上，盯著那臺錄音機，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五千塊，就把命賣了。真夠賤的。”
老趙在旁邊聽得冷汗首冒，氣得首拍大腿。
“這王八羔子！吃裡扒外的畜生！蘇總，那咱們現在就去保衛科叫人？首接把他綁了送派出所去！”
“抓他幹什麼？”蘇若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襬。
“他可是咱們送給山田光一的送財童子。現在抓了他，港島那邊的戲還怎麼唱？”
“那總不能真讓他把那批毒布料發出去吧？”老趙急了。
蘇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盯著老趙。
“老趙，你現在去挑十個嘴巴最嚴、幹活最麻利的老師傅。今晚車間清場，任何人不準靠近。”
“您吩咐。”老趙挺首了腰板。
“他不是想在港島的釋出會上，當著全世界記者的面開箱驗毒嗎？”蘇若冷笑出聲。
“那咱們就陪他玩把大的。我倒要看看，山田光一那隻老狗的手氣到底有多好。”
李虎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猛地一砸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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