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低頭，就著他的手又咽下一口。
一樓大廳傳來巨大的響動。
駐京辦一樓會客廳。一臺十西寸黑白電視機聲音開到最大。
李虎端著搪瓷缸子，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抓得好！這幫癟犢子早就該吃槍子！十五年把個活人關耗子洞裡，槍斃十回都不夠！”
角落的木椅子上，秦牧坐在那兒，雙手死死攥著褲腿。
臉上一絲血色都沒留，嘴唇首哆嗦。
螢幕上正定格在秦遠戴手銬的畫面上。秦牧聽見“秦某遠”三個字，身體猛地打了個激靈。
那可是他親大伯。
他親手拿著賬本和公章，半夜翻牆找蘇若，把整個秦家送上了絕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樓梯口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秦牧猛地抬頭。
蘇若走下來。她身上套著黑色羊絨衫，頭髮隨意盤起，姿態慵懶。
李虎立刻退到一邊。“蘇董。”
蘇若擺手，李虎識趣地轉身去院子裡巡視。
蘇若拉開椅子，在秦牧對面坐下。
顧寒驍像尊煞神一樣立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秦牧。
秦牧縮著脖子，根本不敢大口喘氣。
蘇若不說話。就這麼晾著他。
一分鐘後，秦牧受不了這精神凌遲，把手心在褲腿上拼命蹭了蹭。
“後悔了？”蘇若終於吐出三個字。
秦牧咬緊後槽牙，喉嚨裡卡著沙子。
“沒。秦遠算計我手裡的股份，老三那是條瘋狗。我不動手，死的就是我。”
蘇若食指敲了敲桌面。“腦子還沒全壞。”
秦牧低下頭：“真看到他們進去，腿還是軟。陳翠的事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老三手裡攥著人命，我早跑了。”
“現在跑也來得及。”
秦牧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跑不掉，秦遠得罪的人太多。物流線一斷，多少人斷了財路。我現在走出這個大門，不出三條街就能被人套麻袋敲黑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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