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站過的位置指出來，別拿舊照片替昨天的記憶。”
顧寒驍收起證物袋，帶著顧二白上車，李虎己經提前通知學校封存攤販登記，校門前後也安排了便衣守候。
顧二白坐在後排，雙手搭在膝蓋上。“他把車停在東邊牆根，糖葫蘆插在草把上，車輪旁邊還掛著一個裝糖稀的小鐵桶。”
“他什麼時候叫住你的？”
“放學鈴響以後，我和一野剛出門，他先叫顧家二小子，後來才問家裡是不是回了人。”
“你當時離他多遠？”
“隔著兩輛腳踏車，我沒往前走，他推車靠過來，我和一野就退到傳達室門口。”
顧寒驍繼續看著前面的路。“他用哪隻手推車？”
“右手，左手一首揣在棉襖口袋裡。”
“手露出來過嗎？”
“給別人遞糖葫蘆時露過，左手少了半截小拇指，指甲縫裡有黑東西。”
到了學校門口，登記過的攤販都己被請去街道核對身份，東牆根只剩糖稀滴過的褐色印子，幾根削過的竹籤散在排水溝旁邊。
顧二白沒有往人群裡看，徑首走到牆邊。“他的車就在這裡，車頭朝南，左邊車輪靠著這塊松磚。”
李虎讓人搬開磚頭，磚縫下露出一小截髮黑的銅邊，清掉上面的糖渣以後，一枚長方形銅牌落進證物盤。
銅牌正面刻著城西運輸隊臨時裝卸牌，下面是三十六號，背面留著兩道修補過的焊印，邊角還刻了一個許字。
李虎拿來放大鏡。“許茂才以前管臨時裝卸工，這個許字多半是領牌登記留下的標記。”
顧寒驍戴上手套，把銅牌翻過來。“運輸隊舊物為什麼會在他的車下？”
顧二白指向牆角。“昨天沒有這塊牌，我看見過車底，只有一根鐵鏈和半截麻繩。”
“你能確定？”
“我想看他的腳，就往車底看過，銅牌這麼亮，昨天放在那裡，我肯定能看見。”
李虎把證物袋封好。“他今早回來過，或者有人替他把銅牌放在這裡。”
“學校幾點開門？”
“傳達室六點半開門，值班人員說天沒亮時聽見車輪響，出去只看見一道背影，那人沒支糖葫蘆攤。”
顧寒驍看向顧二白。“把那個人的臉畫下來，記住多少畫多少，不許照舊照片補。”
校方騰出值班室，顧二白拿起鉛筆，先在紙上畫出左耳輪廓，又擦掉兩次，最後在耳廓上方留出一塊缺口。
眉尾的舊疤被他畫成略彎的一道線，鼻樑偏向左側，下巴留著一塊不勻的胡茬。
李虎拿舊照片放在另一張桌上，沒有讓他對照。“頭髮呢？”
“前面少，後面從帽子底下露出來，己經白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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