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早在三年前的夏天，就己經跟著我的腿一起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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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少年推著那輛吱嘎作響的小車，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那個被城市霓虹遺忘的角落裡。
一間簡陋的出租屋。
巷口幾個乘涼的老人看到他。
其中一個叼著煙的大爺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喲，小瘸子回來啦？今天生意怎麼樣啊？”
少年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推著車從他們身邊走過。
車輪碾過不平整的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不搭理，像是給無聊的火焰添了一把乾柴。
“嘿，這小子還裝聽不見呢。”
“問你話呢，啞巴了？”
另一道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別是今天一個土豆都沒賣出去，沒臉見人了吧？”
一陣鬨笑聲在他身後響起，混雜著菸草的嗆人味道，黏膩地貼在他的背上。
終於到了自己那扇掉漆的木門前。
門上，花花綠綠地貼滿了催收水電氣和房租的單子。
像一塊塊難看的補丁，昭示著屋主人的窘迫。
他煩躁地一把將那些紙條全部扯了下來，用力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裡。
摘下口罩和帽子，他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沖洗著臉上的油膩與疲憊。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鏡中，是一張與喧囂街市、油膩小攤格格不入的臉，精緻得過分。
但這種精緻，此刻就像一幅本該掛在殿堂裡的名畫。
卻被隨意地釘在了這間出租屋潮溼發黴的牆壁上。
與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疏離與荒誕。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水珠從髮梢滴落，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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