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端著奶茶，從對面坐到了顧舟旁邊。
塑膠椅子挪動時刮過地磚，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響。
他把手機往兩人中間湊了湊，螢幕上己經開始播放那段影片。
影片裡的夏星落正在運球。
防守的人貼得很緊，她左肩一沉，球從背後換到右手，人己經抹了過去。
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對手反應的前面。
到籃下的時候，她沒減速，首接起跳，球從指尖撥出去，擦著籃板落進網裡。
球進之後她落地，轉身，和跑過來的隊友隨手拍了一下手掌。
就那麼一下，連看都沒看對方。
顧舟看過這段影片很多次了。
他知道下一個鏡頭是什麼，知道配樂的鼓點會在哪一秒變快。
所以他沒怎麼看螢幕。
他在看少年。
奶茶店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打在少年臉上，又被手機螢幕的光蓋住一部分。
螢幕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地跳，那些光就在少年的眼睛裡閃。
投籃的時候，他眼睛裡亮了一下。
過人變向的時候，那點亮光跟著晃了晃。
隊友擊掌的時候，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少年的眼睛很黑，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映在裡面，像是往深水裡扔了幾顆彩色的石子，沉下去了，但影子還在晃。
顧舟聞到一股味道。
不算濃，湊近了才能聞到。
是油煙氣，炸過土豆之後那種，帶了點焦香，但不嗆。
底下還壓著一層肥皂的味兒。
應該是洗衣服的時候留下的。
兩種味道混在一起，不衝，也不膩。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味道他不討厭。
可能是靠得太近了，少年忽然偏過頭，眼睛從螢幕上移到顧舟臉上。
“你在看什麼？”聲音不大，帶著點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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