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殿外,聲音悲憤:
“還是說,在娘娘心裡,您和二皇子的安危,比這北昭的萬里河山,億萬黎民更重要?!”
“非要等到南楚的鐵蹄踏平這皇城,將我們像豬狗一樣拖出去,才算全了君臣名分?!”
這話太重了,重到皇后臉色煞白。
可要讓她放手?怎麼可能!那是她兢兢營營一輩子,甚至不惜染上汙穢也要為她兒子、為她自己爭來的至高寶座。
“你......!”
“休要危言聳聽!國都尚有禁軍十萬,落雁關雖破,沿途仍有險隘可守。”
“只需一員良將,足可拒敵於國門之外。立新君正是為了穩定軍心、民心!”
“老將軍此時提議組建什麼‘議事閣’,才是真正的人心惶惶,國將不國!”
她目光掃過縮成一團的二皇子,又掃過
那些面露猶豫的牆頭草,以及部分眼神閃爍的後黨,加重了語氣:
“皇室正統在此,豈容臣子越俎代庖?爾等食君之祿,此刻不思忠君報國,反而欲行權臣之舉嗎?!”
鎮國老將軍怒極反笑,笑聲裡滿是蒼涼和諷刺:
“良將?軍心?娘娘!您看看您身邊!您指望的二皇子殿下,就算滿朝文武,願意對著一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新君三呼萬歲,可此刻,他連龍椅都不敢碰一下!”
這話刻薄得能刮下一層牆皮,卻也是血淋淋的事實。
就在皇后被老將軍和丞相逼得啞口無言,癱軟在鳳椅上,滿心絕望的時候。
被說得面紅耳赤的二皇子,他聽著老將軍字字誅心的斥責,看著母后的頹敗,以及滿朝文武那或鄙夷或漠然的目光。
一陣混亂、恐懼過後,最終,內心深處那份從未熄滅的、對權力的貪婪,竟然奇蹟般地壓過了對亡國的畏懼。
如果他是皇帝,那麼此時,誰敢如此?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混合著極度恐懼下的歇斯底里,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一聲嘶吼道:
“夠了!都給我閉嘴!”
這一聲尖利變調的聲音,蓋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你們、你們都在逼我!都在看我的笑話!”
“不就是想要個皇帝嗎?不就是想找個替死鬼嗎?好!好!我來當這個皇帝!”
在所有人驚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二皇子跌跌撞撞地衝向那把龍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雙手死死抓住龍椅的扶手,對著下方鴉雀無聲的群臣,聲嘶力竭地吼道:
“看見沒有?!朕坐在這裡了!朕是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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