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不耐煩地打斷:
“朕不要聽實情!朕要聽對策!你是百官之首,平日裡引經據典,治理天下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現在難道就沒一點法子?!”
老丞相抬起眼皮,老眼裡閃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敷衍。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長篇大論地背誦起來:
“陛下,為今之計,當務之急,乃是......乃是穩定人心。”
“如今京城裡的富戶不願捐輸錢糧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臣以為,陛下應該拿出誠意。”
“可效仿古之賢君,下罪己詔,以示陛下與萬民同甘共苦之心。”
“再則,應速派能言善辯之使臣,前往南楚大營,陳說利害,或可......或可延緩其兵鋒......”
他說得西平八穩,引經據典,乍一聽似乎條條是道,可仔細一品,全是正確的廢話。
罪己詔?那玩意兒除了顯得皇帝更沒用,還能變出糧食來?
讓富戶捐輸?京城有點家底的,早在南楚大軍逼近時就把細軟藏好甚至轉移了,誰這時候當冤大頭?
派使臣?去南楚大營說什麼?
“求求你們先別打,等我們吃飽飯再打”?
新皇越聽臉色越青,他終於明白了,這老丞相不是沒辦法,他這是用最冠冕堂皇的話,把“沒轍”兩個字包裝得滴水不漏。
順便還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來——
主意我出了,執不執行,執行成什麼樣,那可就是陛下您的事了。
新皇氣得眼睛通紅,咬著牙低吼道:
“丞相!這就是你給朕的良策?罪己詔?捐輸?派使臣?這些事還用你說?!”
“朕問的是具體的,立刻就能讓軍隊吃飽飯、拿起刀槍的辦法!不是這些、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老丞相深深一揖:
“陛下明鑑,老臣愚鈍,所能思慮者,唯有這些根基之法。”
“至於錢糧籌措、兵甲補給之具體事務,非老臣所長,恐還需陛下督促有司,群策群力。”
一句話,把我摘乾淨,具體誰幹,您再找別人吧,反正別找我。
得,一個擺爛,一個哭窮,還有一個看似恭敬無比,實則滑不溜手,錯處都抓不到。
滿朝文武,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武將們盯著老將軍的後腦勺,文官們研究著大殿穹頂的彩繪,愣是沒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整個北昭朝廷的核心領導班子,隨著幾位肱骨大臣的發言,或點頭附和、或眼觀鼻鼻觀心的官員,處於一種“躺平任嘲”的狀態。
新皇和太后都快氣瘋了,可除了罵幾句“廢物”、“飯桶”,他們也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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