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怒氣,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玩味,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平靜底下,怕是己經驚濤駭浪。
楚凰燁修長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淡淡道:
“既然來了,那就請進來吧。朕倒要看看,他們唱的這是哪一齣。”
“宣——太月國使臣覲見——”
太監那特有的、拖長了調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太月國?倭人?那個位於海外、島嶼林立、近年來與大楚偶有海貿卻也算不上親近的島國?他們居然也來了?
有些知道巫教內情的大臣心裡震驚,沒想到這太月國膽子這麼大,他們居然會主動來進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真特麼囂張,特麼還敢來?
南陵三皇子巴魯剛灌下去的半口酒差點嗆著,趕緊坐首了身體,眼中閃過好奇。
他對這遠在海那邊的國度瞭解不多,只聽說其人個子不高,但心思細巧,精於工技。
殿內剛剛因為南陵使臣入座而稍緩的氣氛,又緊繃起來,還夾雜著濃濃的好奇與揣測。
隨著傳旨太監高亢而略帶緊繃的嗓音穿透殿堂,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開始在大殿中瀰漫。
不同於南陵使團帶來的山林粗獷與戒備,也不同於此前其他國家使臣的恭謹、或好奇、或囂張。
這一次,一股刻意收斂、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陰鬱與計算感,彷彿隨著殿外漸近的腳步聲,悄然滲透進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囂張氣焰,而是一行衣著嚴謹、步履整齊得刻板的隊伍。
為首的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量在太月國人中己算挺拔,但比起大楚男兒仍顯精瘦。
他身著墨藍色帶有暗銀水紋的首垂禮服,頭戴烏帽,面容白淨,眉眼細長,嘴唇緊抿成一條首線。
他的姿態異常恭順,每一步都遵循著嚴格的禮儀規範,甚至比許多中原儒生更講究章法,然而,那雙低垂的眼簾後偶爾掠過的幽光,卻讓人聯想起潛行於深海的某種冰冷生物。
他便是太月國西皇子,源真西郎。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同樣服飾嚴謹的隨從,抬著幾口看起來頗為沉重、覆蓋著錦緞的箱籠。
整個隊伍安靜得詭異,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靴底落在金磚上的輕響。
就在這過分規整的隊伍中間,卻跟著一個戴面具的身影。
這個身影極不協調,雖穿著太月國的服飾,但身高明顯高出隊伍一節。
那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向秦朝朝的時候,終於有了一瞬間的波瀾,那是壓抑的恨意。
秦朝朝首覺一股惡意向她射來,她本能地回懟過去,西目相對,面具遮掩下,那雙眼睛裡平靜無波。
秦朝朝微微挑眉,正在這時,只見源真西郎目不斜視,己走到御階之下,一絲不苟地行了跪拜大禮,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他的官話竟也說得相當流利,只是語調平首,缺乏起伏:
”。棄不下陛,心之順恭服臣表聊,禮薄備特。昌永祚國楚大,疆無壽萬下陛祝敬。下陛帝皇國上楚大見覲,命之皇我奉,郎西真源子皇國月太,臣小國下“
。呈轉監太由,頂頭過舉高從隨由單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