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恍若未覺,只是姿態恭謹地坐著,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心懷敬畏的遠邦使臣。
然而,他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秦朝朝的方向。
他看到那雪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碩大的頭顱微微轉向他這邊,冰藍色的眼眸睜開一線。
那目光並非狂暴,而是一種神明俯視螻蟻般的淡漠與穿透,讓他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也看到,秦朝朝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清澈依舊,卻彷彿洞悉一切般,閃過一絲極淡的、瞭然般的微光,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繼續去逗弄老虎耳尖的絨毛。
這一眼,讓源真西郎心中警鈴大作,這女人感知竟如此敏銳?那南楚商人說得沒錯!
楚凰燁將下方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包括源真西郎那瞬間的失態和秦朝朝細微的回應。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帝王的雍容,還有一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溫和:
“源真皇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太月國僻處海外,能恪守臣禮,不忘遠來朝貢,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落在源真西郎身上,彷彿只是隨意一瞥,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很快,又狀似隨意地再次掃過那靜立不動的面具人,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源真皇子,你身後這位壯士,身形魁偉,氣度不凡,卻一首以面具覆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大楚有云‘君子坦蕩蕩’,不知貴國此中,可有什麼特別的講究或忌諱?”
這問題問得平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威壓。
殿內眾人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聚焦在那張冰冷的金屬面具上。
戴著面具來大楚進貢,實屬怪異。
源真西郎似乎早有準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慚愧”與“無奈”,他微微側身,以示對身後人的尊重,然後恭敬回道:
“啟稟陛下,並非有何忌諱。此事......說來慚愧,也實屬無奈。”
他嘆了口氣,語氣誠懇:
“這位壯士,並非我太月國人。乃是我數月前在海上航行時,偶遇一艘遭遇風暴傾覆的商船,於驚濤駭浪中救起的倖存者。”
他頓了頓,繼續道:
“他被救起時己身受重傷,尤其是面部,被碎裂的船木與礁石所傷,創口頗深,容貌己毀。”
“加之可能受了極大驚嚇,他醒來後便沉默寡言,記憶也似乎有所缺損,只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是個商人,來自遠方,卻說不清具體來歷。”
“我見他雖傷痕累累,但體格健壯,意志堅韌,且似乎懂些武藝,便將他留在船上悉心醫治。”
“此人倒也知恩,傷愈後便自願留在我身邊,充作小王的護衛,以報救命之恩。”
源真西郎看向面具人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惜”:
“至於這面具......實是因他面上傷痕過於駭人,恐驚擾他人,加之他自己似乎也不願以殘破面貌示人,故尋能工巧匠打造了這副面具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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