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捕頭表情古怪,一臉的難以形容——
像是混合了同情、尷尬和一絲極力壓抑的荒誕感。
他磨蹭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道:
“在......就在城西青柳巷裡一家叫‘王記雜貨’的後院,經查,那院子是空置的。”
藤原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心理準備,領著幾個跟班,跌跌撞撞地跟著張捕頭和一眾衙役趕了過去。
那院子偏得鬼都嫌棄,隔壁巷子倒是熱鬧,一片花紅柳綠,是一片花樓聚集區。
剛進那叫“王記雜貨”的院子,一股經過西天充分發酵、濃烈到蒼蠅都要捂鼻子繞道走的惡臭就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陳年糞坑底蘊、腐敗有機物、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蛋白質高度分解後的死亡氣息的“複合型”味道,堪稱嗅覺界的“地獄級”體驗。
別說藤原了,連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仵作都得提前含上老薑片才敢靠近。
藤原和幾個隨從當場就被燻得一個趔趄,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京兆府的衙役和周圍看熱鬧的群眾都捂著口鼻站得老遠,臉上也都是“這瓜臭氣熏天,但好想啃”的表情。
張捕頭同樣用厚帕子捂著大半張臉,甕聲甕氣地指著那院子角落一個半塌的茅廁:
“藤原副使,人......人就在那裡面。我們......不敢擅動,等您來親自辨認。”
藤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窟窿裡,手腳冰涼,
什麼?茅......茅廁?!
他強忍著生理上的極度不適和心理上的巨大恐懼,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幾步,捏著鼻子,探頭朝那黑黢黢的茅坑裡望去。
只見坑底漂浮著一個腫脹變形的人形物體。
臉朝下趴著,西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看不出衣料的顏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東西”偶爾還會咕嘟一聲,冒出一個黑漆漆的氣泡......
“嘔——!!!!”
藤原再也支撐不住,扭頭就噴了,扶著牆吐得昏天黑地。
使團其他人也都集體傻眼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噁心和荒謬感湧上心頭。有人開始乾嘔。
藤原把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個乾淨。可光吐不頂事呀,人還在糞坑裡泡著呢。
吐完了,事兒還得辦。
他緩過一口氣,指著茅廁裡那玩意兒,嗓子齉得像塞了團破棉花:
“撈!趕緊給老子撈上來!”
這話喊得又急又衝,結果衙役們你看我我看你,齊刷刷後退三步,這活兒加錢也不幹。
“不行,咱們可不敢碰,碰壞了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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