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言重了,舉手之勞。江小姐不必多禮,也別急著動。”
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玉石,清潤卻帶著一絲沙啞,就在她耳邊響起。江雲晚只覺得耳朵也微微發燙了。
郎中收了針,對毛文淵拱手道:
“這位姑娘命大,虧得救治及時 ,再晚片刻,怕是傷了根本都是輕的。”
“好在性命己無礙,只是寒氣入體,受了驚嚇。需立即更衣保暖,再服下驅寒安神的湯藥,好生靜養些時日。”
毛文淵如釋重負,緊繃的肩背這才略略放鬆,頷首道:
“有勞先生。藥方和診金稍後奉上,還請先生費心。”
他隨即轉向侍立一旁的嬤嬤,吩咐道:
“暖閣己備好熱水薑湯及乾淨衣物,煩請嬤嬤們伺候江小姐更衣取暖,一切用度從我賬上支取,務必周全。”
吩咐完畢,他退後幾步,隔著屏風對榻上的江雲晚道:
“江小姐既己醒來,再好不過。此處暖閣僻靜,一應物品俱全,小姐可安心在此收拾調理。”
“毛某不便久留,這便去外間等候。江小姐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他的聲音平靜有禮,周全地顧及了她的處境與名聲,將救命後的關切妥帖地包裹在合宜的禮節之中。
江雲晚被碧螺輕輕扶起靠在榻上,擁著碧螺遞過來的厚軟毯子,暖意一絲絲滲入冰冷的身體。
她望著屏風外那道朦朧卻令人心安的身影,心底湧起復雜的波瀾。
驚懼未消,劫後餘生的惶然尚在,但一種陌生的、被妥帖護佑的感覺,悄然蓋過了冰冷的記憶。
毛文淵並未立刻離開,他隔著屏風,聲音放得更為低沉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江小姐方才受驚,本不該此刻多問。”
“只是,事關小姐安危與落水緣由,毛某不得不唐突一問——江小姐可還記得,關於墜湖,你可還記得什麼?是否有人推搡?”
屏風內,江雲晚擁著毯子,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臉色也白了幾分。
方才劫後餘生的混亂與羞赧被這首指核心的問題驅散了些許,冰冷的記憶再次清晰起來。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心裡一陣陣後怕,說話的聲音仍有些發顫:
“我......我記得。”
“並非失足。也不是推搡......是推!很用力地從背後推我!我正趴在護欄上看燈船,毫無防備......”
碧螺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眼淚又湧了上來。
毛文淵的眼神驟然銳利,周身溫和的氣息為之一凝,染上了幾分寒意,果然如此!
他溫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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