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真猛地抬頭:
“進宮?祖父?!”
趙閣老眼神灰敗,卻還透著幾分清醒,
“對!進宮請罪!”
“口供十有八九己經到了皇上的手裡,今日安瀾公主也回京了,不知道皇上會有什麼動作。”
“不能再等了,等陛下發落,我們趙家就徹底完了!”
“不如老夫親自去請罪,立刻向陛下、向安瀾公主坦白一切,或許......或許還能爭取一線生機。”
趙閣老轉過身,背影佝僂,卻挺首了脊樑,只是聲音裡透出濃重的疲憊與痛心:
“至於你二叔......和他做的那些‘好事’......”
“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我趙家......認。”
養不教,父之過。兒子孫子造的孽,終究得由他這個老的來扛。
這一去,等於把趙家最大的醜聞和危機,赤裸裸地攤開在帝后面前,祈求寬恕。
代價是他唯一的兒子絕無可能再保全,甚至自己和孫兒也得丟命,但至少,有可能保住家族的根基和趙懷真的性命。
為了趙家滿門,他別無選擇。
趙閣老衝發愣的趙懷真喊道:
“快去準備!要快!另外,把你二叔給我找來!”
趙懷真不敢耽擱,急急忙忙退了出去,嘴裡還喊著“備車、遞牌子,找二叔,越快越好”,嚇得府裡下人雞飛狗跳,連滾帶爬地去張羅。
書房裡,就剩趙閣老和擔架上昏迷的趙懷霖。
趙閣老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趙懷霖,長嘆一聲:
“有德我兒......為父無能,沒能教好你的兒子......如今......兒啊,你若在天有靈,就保趙家這一次吧......”
“趙有言啊趙有言......莫要怪為父心狠......你幹出這等事,早該想到會有今日啊......”
老爺子走到擔架邊,伸出枯瘦的手,輕輕碰了碰孫子冰涼的臉頰,那手還在不住地哆嗦。
斷腿上雖然綁著繃帶,但趙懷真帶著他快馬趕回來,一路顛簸,斷腿腫得老高。
老爺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卻硬憋著沒掉下來。
他嘆了口氣,滿是痛心,低聲罵了一句:
“孽障啊......你說你咋就這麼不爭氣啊?”
“你爹孃去得早,你學什麼不好,偏跟著你二叔瞎混,學那些掉腦袋的勾當!現在知道疼了?早幹什麼去了?”
半昏迷的趙懷霖像是聽見了似的,眉頭皺了皺,嘴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角還滾出一滴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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