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懟得首喘粗氣,脖頸青筋暴起,顫巍巍指著她:
“反了!反了!你竟敢一再頂撞祖母!反了你了!”
翡翠護甲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盞裡的殘茶都濺了出來:
“胡嬤嬤!取家法!別以為仗著嫡出身份就能目無尊長,今日不教你規矩,侯府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胡嬤嬤剛轉身,門外忽然傳來環佩叮咚聲。江氏扶著丫鬟步進門檻,明明是仲夏,眉間卻凝著比冬雪更冷的霜色。
“母親這家法,要打在我的骨血身上,那就先打我吧!”
劉氏的臉“唰”地白了。秦景月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指尖陷進老太太膝頭的織錦裡。
她們還記得自進府那日起的所有經歷,她們母女就沒在這位侯府當家主母手裡討到過便宜。
就算如今秦景月是個鄉主,充其量也只是從二品,江氏不光是侯府主母,還是一品誥命。
一個口頭鄉主,在這位正正經經的一品誥命夫人面前,依舊如紙糊的燈籠般脆弱,還不是風一吹就破。
老太太被江氏杵得氣不順,首瞪眼,要是以往,江氏早就跪下請罪了,可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麼的,江氏變得不孝不悌,動不動就懟得她和秦雲橋母子二人憋憋屈屈,她看著就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老太太一手拍著桌子,一手將秦景月往懷裡攏了攏,渾濁的眼珠瞪著江氏。
“竟敢對鄉主動手,要傳出去,皇家丟了顏面,侯府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江氏緩步走到秦朝朝身側,指尖輕輕替女兒理了理鬢髮。
這才看向老太太,不卑不亢地說道:
“景月既是鄉主,理當知曉禮儀規矩。平白帶人堵門、毆打婢女、強佔院落,這等行徑與市井潑婦何異?”
她忽然提高聲調,字字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
“若今日因所謂的鄉主身份,和顛倒黑白的本事,往後侯府的規矩何在?嫡庶尊卑又何在?母親,真要讓朝朝白白受罰嗎?”
“夠了!”
老太太氣得吹鬍子瞪眼,拍案而起。
“你如此頂撞婆母,尊卑又何在?景月既是鄉主,便該住在寬敞些的院子裡。朝露庭即日起撥給鄉主,朝丫頭搬去西跨院的竹影軒,念在初犯,家法可免,罰抄《女戒》三十遍,即日起不許出閣。”
老太太的話剛落音,劉氏母女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這時,一名小廝匆匆來報:
“老夫人,宮裡,宮裡又來人傳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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