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陽手中的白子懸在半空,青瓷茶盞裡倒映著楚凰燁緊繃的下頜線。
記憶如潮水翻湧:
4個人,4匹馬在馬場縱歌,蘭琪公主纏著自己下次給她帶糖葫蘆,當他點頭時,她眼裡的笑意比春日暖陽還耀眼。
可如今,青梅早己香消玉殞,好友隔著九重宮闕,被帝王的身份牢牢桎梏。
胞妹遇害,楚凰燁發了狠,這兩年,為了整頓朝綱、肅清政務,他怕是在那重重壓力下,舉步維艱。
而自己,當年離開京城,表面看是為蘭琪公主慘死傷心欲絕,實則是他和楚凰燁暗中商議的結果。
當年巫教覆滅,聖女身邊的婢女卻不知所蹤。
楚凰燁和楚王在明、他在暗,調查此事。
“臣從未怪過陛下。”
秦朝陽手裡的白子輕輕落下,卻偏離了原定的方位。
“當年之事,不是陛下的錯。你雖身為帝王,但你當年也不過15歲,尚未清政。當年的處境,你連自己也……”
秦朝陽的聲音突然哽住,想起那日楚凰燁因唯一的胞妹遇害,傷心欲絕,本可壓制的毒在那一日徹底爆發。
他看著青梅慘死,好友在痛苦中掙扎,卻無能為力。
“連自己也護不住。”
楚凰燁突然輕笑出聲,笑聲裡滿是苦澀,聲線卻像是被砂紙磨過,玄袍下的指節捏得發白。
兩年前的自己,若不是楚王處處護著,若不是太醫令耗盡畢生修為壓制毒性,他怕是早己屍骨無存。
曾經的無力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那時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珍視的人離自己而去。
曾經護不住妹妹,如今,無論如何也要護好那個丫頭。
想到秦朝朝,楚凰燁的臉色稍稍緩和。他硬生生地岔開話題,眼底有轉瞬即逝的緊張。
“朝朝……可有大礙?聽說她受傷了,朕這兩日不得空去看她。”
秦朝陽聽他提起自己的妹妹,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幾分溫柔。
“陛下,朝朝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這次的刺殺是衝微臣而來,倒是連累了那丫頭。”
“阿陽,帶2名朕的暗衛吧,別拒絕!”
“至於朝朝……隨她去玩,等她玩膩了,一網收了就是。有朕頂著,天塌不下來。”
楚凰燁語氣堅定,眼神中滿是不容置疑。
曾經的好友,如今又多了一層身份——那丫頭的哥哥,他絕不能讓秦朝陽出事。
在他心裡,秦朝朝是他想要守護的溫暖,而秦朝陽的安危,也關係著朝朝的幸福。
朝朝身邊危險重重,作為兄長的秦朝陽又豈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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