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月刻意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王香雪唇邊浮起冷笑,心思顯然還在太后的微詞上,沒再刁難她,才又添了句:
“說來也是奇了,我那妹妹近來封了縣主,越發不知收斂,在府裡連父親也不放在眼裡。”
“哼,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
王香雪撫著鬢邊金釵,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也難怪,沒了外家護著,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偏她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
秦景月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得意,聲音卻越發委屈:
“姐姐說的是。可她偏生仗著嫡女和皇上未婚妻的名頭,把誰都不放在眼裡。昨日還惹了父親生了好大一場氣。父親雖沒罰她,可當即就要休了她的母親。”
說到這裡,她悄悄抬眼,見王香雪聽到“休妻”二字,眼睛一亮,臉上的輕蔑幾乎要化作實質,她忙又說道:
“不過父親為了全皇上的顏面,雖改了休妻為和離,但府上誰不知道事情的內幕?”
王香雪嗤笑一聲,指尖在金釵上重重劃了下:
“和離?我看是給她留了最後幾分體面吧。一個連親孃都快保不住的嫡女,還敢在我面前擺譜?”
秦景月忙低下頭,帕子在眼角沾了沾,像是替秦朝朝羞赧似的:
“姐姐說的是。府裡如今都傳開了,說秦朝朝這般驕縱,原是隨了她母親……聽說她母親當年進府時,就沒少惹父親煩心呢。”
這話像根細針,正好刺中王香雪的癢處。
她最樂見景安侯府內宅不寧,尤其是秦朝朝這棵看似光鮮的大樹底下爛了根。
“難怪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原來是隨了江家,也難怪江家被皇上治了罪。”
王香雪語氣裡添了幾分探究,
“既是和離,她母親往後豈不是成了棄婦?”
秦景月抬眼時,睫毛上還掛著點水光,聲音卻壓得更密:
“姐姐聰慧。只是父親終究顧著皇上的臉面,對外只說是……說是江氏身子不適,需要靜養,可那江氏轉頭就住進了縣主府,這意思還不夠明白嗎?江氏分明就是看中了縣主府!”
她刻意頓了頓,面上卻越發懇切:
“其實我今日敢跟姐姐說這些,也是實在瞧不過眼。秦朝朝這般折騰,怕是……怕是要連累侯府被皇上厭棄呢。畢竟皇上選後,最重的就是家風端正啊。”
王香雪瞳孔微縮,秦景月這話正說到她心坎裡了。
若秦朝朝真失了聖心,她王香雪未必沒有機會……
她瞥了眼秦景月,見這庶女低眉順眼的模樣,覺得這庶女倒也不是全然沒用,倒比秦朝朝那嫡女順眼多了。
這時,宮門處傳來太監唱喏的聲音,提醒各府女眷入宮。
王香雪理了理衣襟,語氣緩和了些:
“你倒是比你妹妹懂事,入宮吧,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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