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一嗓子嚎得驚天動地,眼淚還沒來得及醞釀,先把脖子上的青筋掙得突突跳,
“家門不幸啊!養出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被你氣死在棺材裡喲!”
她死死盯著秦景月,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渾濁的眼珠裡迸射出駭人的光,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手板把個地板拍得啪啪響,她卻像是不解氣,又踉蹌著要起身。
“老夫人!”
被老太太壓得翻了半天白眼才緩過氣來的胡嬤嬤趕緊拉住她,
“您消消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秦朝朝見老太太身子晃得厲害,忙伸手扶住她,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祖母息怒,仔細氣著心肺。您剛緩過來,哪禁得住這麼折騰?”
“我就是氣死,也比被那孽障連累著滿門抄斬強!”
老太太很惜命,知道自己不能太過激動,話雖狠,聲音卻己經沒了剛才的歇斯底里,
“你們可知她說的是什麼渾話?皇上是什麼人?那是真龍天子!她敢動這心思,是嫌咱們侯府的爵位坐得太穩,還是覺得脖子上的腦袋太沉?”
秦朝朝對旁邊的胡嬤嬤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
“快扶老夫人躺下。”
老太太順勢躺在榻上,秦朝朝依偎著坐在榻前再次給她把脈。
掐了一會說道:
“祖母己無大礙,只是不要再動氣了。”
老太太一聽自己無事了,放下心來,想起剛才的事,又看看眼前從容不迫的秦朝朝,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這孫女看著跳脫,關鍵時刻倒比誰都靠譜。
別的不說,就這能救命的藥丸,還有這份臨危不亂的本事,到底是江家的外孫女。
將來要是真成了皇后,秦家說不定還能靠著她穩穩壓住陣腳。
這麼一想,她看向秦朝朝的眼神就柔和了些,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倚重:
“朝丫頭,今日多虧了你。”
秦朝朝心裡門兒清,老太太態度的轉變,無非是覺得她還有用。
也好,互相利用,總比互相拆臺強。
她笑得乖巧,
“祖母說哪裡話,孫女總不能看著您出事。倒是祖母,以後可得少動氣,將來侯府萬一有個長短,還得祖母鎮著。”
她兩句話就又把話繞了回來,老太太看向她的眼神複雜得很,有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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