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橋,坐吧。”
太后指了指榻邊的錦凳,語氣放緩了幾分,
“近來府中事多,辛苦你了。”
秦雲橋謝恩落座,欠著身子道:
“勞太后掛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太后端起茶盞,茶蓋輕輕颳著浮沫,
“聽說你己與江氏和離?”
秦雲橋握著袖擺的手指緊了緊,欠身應道:
“回太后,是,今日己辦妥文書。”
“罷了。”
太后擺擺手,抬眼睨他,
“江氏的性子,與你確是不投契。只是你府中不能一日無主母,後宅不穩,前朝如何安心理事?身邊總需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可如今你府中連個體己人都沒有。”
她說著將茶盞擱在案上,朱嬤嬤立刻會意,捧著錦盒上前。
“這是去年長白山進貢的老參,你近來看著清減,拿去補補身子。”
太后聲音軟了幾分,
“哀家知道你素來重情義,只是男人家過日子,終究得有個體貼人照料。”
太后話裡話外都不離他的後院,秦雲橋就算再遲鈍,也隱約猜到了太后的用意,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太后這是鐵了心要把他綁在她的戰船上,
秦雲橋目光落在那燙手的錦盒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朝服玉帶:
“臣府中瑣事,令太后費心了,只是太后厚愛,臣愧不敢受。”
太后聞言輕笑一聲,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秦雲橋微緊的側臉:
“雲橋啊,你跟哀家還客氣什麼?過不了多久,等月丫頭嫁進睿王府,咱們就是一家人,哀家多為你考慮幾分,不是應當的麼?”
秦雲橋聞言心頭一震,握著玉帶的手指猛地攥緊,
此刻太后提起秦景月與睿王的事,是自己的女兒算計睿王成事在先,太后話裡的分量他怎會不懂?
自己的退路似乎己被秦景月堵死了,他靠攏太后總比被她秋後算賬強。
他忙起身垂首,腰彎得更低了些,眼底是一絲權衡後的恭順。
他捧著錦盒的手微微收緊,終是躬身道:
“太后教訓的是,是臣愚鈍了。既蒙太后如此厚愛,臣……便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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