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張藥方,一夜的忐忑、算計、惶恐,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心裡的算盤也打得更響了:
秦雲橋,這孩子,只能是你的。
秦雲橋要娶林家小姐當正妻了!這主母位置算是沒她份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孩子了!
侯府子嗣單薄,她就不信,一個剛進府的繼室,能壓過懷著身子的寵妾?
文氏越想越覺得底氣足,指尖在藥方上輕輕敲著,跟打節拍似的。
她美滋滋地想著,剛把藥方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塊,藏進貼身的帕子裡,
就聽見外面裡傳來輕手輕腳的腳步聲,丫鬟掀著簾子進來傳話:
“姨娘,牡丹苑的姐姐來了,說老夫人回府了,讓您過去伺候午膳呢。”
要說這位喜歡擺譜的老太太,一向以使喚府裡的女眷為樂趣,
以前有江氏和劉氏在跟前伺候,文氏還沒那麼苦比,
自打江氏和離,劉氏被關,這幾天侯府裡就文氏一個女眷,
老太太就愛瞧她這西品官家的嫡女俯身伺候人的模樣,彷彿這樣才能顯出侯府的門檻比文家高似的,簡首把使喚文氏當成了每日必修的消遣。
每天不是使喚她捶腿,就是打扇,用膳的時候不是送茶就是佈菜,把個文氏折騰得苦不堪言。
這好不容易得了半日閒,牡丹苑又來傳喚了文氏伺候老太太了,
要是往回,牡丹苑來傳喚,文氏一定會在心裡咒罵“老不死的”。
可今天,文氏一聽要去伺候老夫人,眼睛一亮,這機會不就來了嘛,
她忙扶著桌子站起身,故意讓腳步晃了晃,輕聲應道:
“知道了,這就去。”
穿過抄手遊廊往牡丹苑去時,她特意把步子放慢了半拍,肩膀微微垮著,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剛進牡丹苑院門,就聽見正屋裡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人呢?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老太太今天在王家先是受了驚嚇,後又受到禁軍的禮遇,這一嚇一捧的,一回府就想著拿文氏尋平衡。
要是往天,這個時候文氏己經候著了,今日她都回來半天了,文氏還沒來,可不就不爽了嗎?
文氏忙斂了斂神色,掀簾進去時就瞧見老太太正斜倚在太師椅上,
“給老夫人請安。”
文氏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
老太太眼皮都沒抬:
“來了?站著幹嘛,過來給我捶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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