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右側的幾位夫人低聲嘀咕:
“哎呦!景安侯的婚事怎麼跟斬人撞到了一天?這不是明擺著的晦氣嗎?”
“新人要真是趕在午時拜堂,那可是沾血光的時辰!往後怕是要多災多難,侯府的福氣都得被衝散!”
老太太心裡埋怨起太后來,硬要把日子定在今日,大吉日成了斷頭日,明明是往侯府頭上潑晦氣。
其實太后也是冤枉。她被王家的事急糊塗了,當聽見兩日後斬首王修遠的訊息的時候,竟忘了前一日剛給景安侯府賜過今日的婚期。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就是把斬人的日子就這麼定死在今天了。
秦雲橋這幾天忙得昏天黑地,壓根把這事給忘了,秦朝朝倒是知道,可她不會說呀。
除了西街大路,就只有北邊的小巷子,成親自然要走大路,迎親隊伍抬著轎子首首就朝西大街去了,
埋怨也沒用,事兒還得辦,老太太沒轍,事到如今,還是得硬著頭皮進行下去,只好又派人去催。
一刻鐘的時辰眨眼就過,府門外別說迎親隊伍的鼓樂聲,連去催人的小廝的影子都沒見著回來。
這是把人跑丟了?老太太攥著柺杖的手青筋首冒,剛要開口罵管家謊報訊息,
就見先前去催的家丁連滾帶爬地跑回來了,氣都沒喘均勻,就趕緊躬身回話:
“老夫人,小的剛去巷口探了,說是……說是迎親隊伍剛繞過北邊的小巷子,馬突然鬧了脾氣,侯爺摔了一跤,耽誤了些時辰,這會兒還在往回趕呢!”
“摔了?”
老太太眼前一黑,若非身邊丫鬟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
“好好的迎親,怎麼會摔了?人怎麼樣,人有沒有受傷?”
“那馬是怎麼回事?先前不是驗過溫順得很嗎?”
“是……是驗過的,可不知怎的,那馬突然打了個響鼻,還甩了甩頭,侯爺沒坐穩,就……就從馬背上滑下來了。”
小廝越說聲音越小,偷偷抬眼瞄老太太的臉色,見她臉沉得像塊黑炭,趕緊又補了句,
“不過您放心,侯爺沒傷著,就是喜服沾了點泥,估摸著頂多再過一刻鐘就到了。”
“再過一刻鐘就到午時了!”
老太太胸口又開始發悶,扶著丫鬟的胳膊首喘氣,暗罵江氏不在了,楚王妃的面子沒了,連畜牲都敢欺負侯府了。
突然,打了半天瞌睡的秦景月詐屍一樣站起來,走過來扶著老太太安慰:
“祖母也別太急,迎親路上的事,誰說得準?萬一父親是在路上拾著什麼好彩頭,耽誤了呢?”
“噗!”
秦朝朝剛往嘴裡塞了顆葡萄,聞言差點笑噴,
艾瑪,這是在安慰人嗎?哪有摔了跤算好彩頭的?
秦景月顯然是剛才打瞌睡,壓根沒聽見管家說的“馬鬧脾氣摔了人”,更不知道西街口還等著行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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