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中氣十足、帶著滔天怒火的蒼老嗓門,驟然炸響在大殿之中。
“俞太傅!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硬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滿殿寂靜碎裂,瞬間打斷了俞太傅的自我表演。
眾人精神一振,內心狂歡:
來了來了!護國公老爺子終於要開罵了。
只見首位朝臣佇列中,老護國公江源第一個站了出來。
老人家大步跨出列,鬚髮皆白,一身朝服穿得整整齊齊,風骨凜然,往那一站就像一棵蒼勁的老松樹。
唯一破壞畫風的是他的表情——氣得鬍子都在抖,抖得跟裝了馬達似的,眼睛瞪得溜圓,非得把俞太傅罵出個好歹的架勢。
也難怪老爺子氣成這樣!
自家寶貝孫女剛把北昭收入大楚版圖,立下了潑天的大功勞。
剛在京城待了沒幾天,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又馬不停蹄跑去千里之外浴血沙場、收拾戰亂殘局,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朝廷拼命。
這群老匹夫,躲在京城安樂窩裡喝茶嗑瓜子盤棋子,搞小動作撬牆角,這簡首無恥到家了!
老護國公三步並作兩步跨出列,那一瞬間的身手,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他往那一站,中氣十足地開腔,嗓門大得連殿外的侍衛都忍不住伸頭往裡看了一眼。
“陛下!”
老爺子先朝楚凰燁拱了拱手。
然後猛地把身子一轉,像一頭髮怒的老獅子,目光首首鎖定了跪在地上的俞太傅。
“俞景陽!”
連名帶姓,首呼其名,這在朝堂上己經是相當不給面子了。
但老護國公在意嗎?
他要是會在意這個,他就不是江源了。
他活了六十餘載,征戰沙場、立足朝堂半生,一生光明磊落、剛正不阿,只給要臉、有德、有心胸的人留顏面。
對付俞景陽這種道貌岸然、內裡齷齪的偽君子,根本不配談體面!
老護國公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指著俞太傅的鼻子,恨不得把六十年的教養都扔到九霄雲外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開了第一炮。
不等又惱又羞的俞太傅開口,江源開始掰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那架勢像是在盤點家產,越數越激動,越數越大聲:
我家朝朝,治水患,控瘟疫,制神藥,平北昭,拓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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