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被驅策的“耗材”,是獸人帝國這臺戰爭機器的潤滑劑。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對即將到來的戰爭一無所知,只抱著“能活過今天,明天就能多吃一口肉”的卑微願望。
當鐵顎部落覆滅的訊息傳到他們耳中時,他們只是驚恐地畫著避禍的圖騰,在心裡祈求著戰神不要將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兩種聲音!
在這支浩浩蕩蕩的、向猩紅河口進發的“百萬獠牙”軍團中,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奇妙地共存著的聲音。它們像兩條糾纏的毒蛇,啃噬著獸人帝國看似堅不可摧的根基。
第一種聲音,是恐懼的低語。
它來自於那些親眼見過鐵顎部落慘狀的倖存者,來自於那些心思細膩、能從薩滿閃爍其詞的預言中嗅到危險的智者,也來自於那些天性謹慎、不相信僅憑蠻力就能戰勝一切的少數獸人。
在先鋒團的側後方,一名名叫戈爾的老戰士,正緊緊地裹著他那件滿是補丁的舊皮甲。
他的左臂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尚未痊癒的疤痕——那是三年前與一支矮人探險隊衝突時留下的。
他曾以為,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傷。
直到三天前,他在潰逃的路上,遠遠瞥見了鐵顎部落的營地。
那一刻的景象,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再也揮之不去。
那不是戰場。戰場會有廝殺,會有怒吼,會有鮮血噴濺的壯麗。
那是一片……墳場。一片被無形的、絕對的規則所淨化的墳場。
沒有屍體。
至少,沒有完整的屍體。
只有整齊的、光滑的切面。
五百名狂戰士,兩百名奴隸,連同他們的帳篷、篝火、武器,都被某種力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度,“切”開了。
就像一個孩子,用一把無比鋒利的刀,切開了一塊鬆軟的蛋糕。
戈爾親眼看到一個年輕的戰士,上半身還在奔跑,下半身卻已經整齊地脫離了軀幹,倒在地上,鮮血像泉水一樣湧出,將他的視線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他親眼看到,一整排盾牌手,就像一排多米諾骨牌,在同一瞬間被整齊地“抹除”。
他聽過倖存的地精奴隸的描述:“不是魔法……不是戰神的怒火……是‘光’……是凝固的、能切開一切的‘光’……”
“光”能切開一切?
在獸人的認知裡,光是溫暖的,是生命的象徵,是戰神注視大地的眼睛。
它怎麼可能成為殺戮的工具?
光真能殺人,大地上早就沒有活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