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程烈的話,陳長命神情默然,久久沒有說話。
蘇清焰也是散修出身,性子清冷孤傲,向來獨來獨往。
寒光州那地方他不甚瞭解,但想來一個沒有背景的女修獨自闖蕩,恐怕比程烈還要艱難幾分。
若運氣好,或許能在某處紮根立足;若運氣不好,隕落在外也並非不可能。
可這些都是散修的命數,誰也無法替誰改變。
沉默了一會兒,陳長命又問了小隊中其他成員的近況。程烈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告訴他——石力在十年前衝擊煉虛境時,沒能扛過天劫,在漫天雷光中化作了一捧焦灰。
聽到這個訊息,陳長命身形微微一僵。
石力是個純粹的體修,為人忠厚,性格爽朗熱情,這麼好的一個隊員,卻隕落在突破煉虛境的天劫之下。
“蒼天無眼啊……”
陳長命嘆息,心中有些沉重。
煉體一途,無論在人界,還是在靈界,都是比較小眾的修煉途徑。
這條道路很艱難,充滿崎嶇和風險,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都比尋常修道修士要難。
“散修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
程烈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沙啞:“石力他……似乎早有預感,在渡劫之前還託人給我帶了句話,說讓我以後見到你,告訴你一聲——他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當年跟咱們並肩做過一場兄弟。”
陳長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間的冷風,好半晌才緩緩睜開,目光沉靜如深潭。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層疊山影,眼底深處有一抹旁人看不到的決然。
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隊長,你放心。往後咱們兄弟,不會再讓人隨便欺負了。”
“寧錦,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程烈轉過身來,目光鄭重地看著陳長命,語氣中滿是感激,隨即又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叮囑道:“不過等到了那山澗,咱們先遠遠觀望,看看情況再說。千萬別衝動,千萬不可與五嶽劍派發生正面衝突。”
陳長命輕輕一笑,拍了拍程烈的肩膀,語氣從容而篤定:“隊長放心,我自有分寸。”
看得出來,程烈對他如今的實力還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在程烈的印象中,寧錦還是當年那個以醫術見長、修為平平的“寧神醫”,縱使這些年有所奇遇,可要獨自面對五嶽劍派那幫窮兇極惡的煉虛境高階弟子,恐怕仍然凶多吉少。
陳長命也不多解釋,等到了地方,讓事實說話便是。
見陳長命胸有成竹、神色淡然,程烈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暗暗打定主意,若真動起手來,他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著兄弟安全撤退。
兩人不再糾結此事,轉而閒聊起這些年來各自經歷的一些趣事與見聞。
仙舟穿雲破霧,在蒼茫群山間不斷疾行,腳下山巒起伏如浪,林海翻湧如潮,遠處偶爾有妖獸的嘶吼聲傳來,在空曠的山谷間久久迴盪。
陳長命散開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描著下方山林,隨意問道:“隊長,你在血龍山中歷練多年,可曾見過玄龍血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