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彷彿能看到大哥劉備在成都接到捷報時開懷大笑的樣子,能看到諸葛亮撫掌讚歎的樣子,能看到滿朝文武欽羨敬佩的目光。
他關雲長,憑一己之力,打得曹魏膽寒,讓天下震動!大哥以他為榮,社稷以他為傲!
這感覺很好。非常好。
剛剛升起的得意還未散去,但緊接著,第二個情緒湧了上來——不滿。
深深的不滿。
使者既然來了,為何不直接來前線?
為何要待在江陵,等他回去?
他關羽如今是何身份?
是威震華夏、圍困樊城、令曹操都要商議遷都以避的大漢前將軍、督領荊州諸事!
馬謖區區一個參軍,竟然要讓他回去?
他軍務繁忙,樊城旦夕可破,哪有閒遐回江陵!
這馬謖,是怕死不敢來前線?還是覺得他關羽該放下軍國大事,回去接受那點虛禮?
傲氣和不滿,如同滾油潑進火中,在關羽胸中轟然騰起。
“馬謖現在何處?”
“回君侯,”信使感受到那無形的壓力,頭垂得更低,“馬參軍仍在江陵,糜太守已安排館驛住下。馬參軍說……說在江陵等侯君侯,待君侯軍務稍暇,再行宣賞。”
“等侯?”關羽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反而讓帳中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好一個等侯。”
關羽將信隨手丟在案上,“你回去告訴糜芳,也告訴那位馬參軍,就說待某破了襄樊,生擒曹仁,再回江陵受獎不遲!”
趙累、廖化等人面面相覷,想勸,卻不敢開口。他們太瞭解關羽的脾氣了。這番話,看似豪氣,實則是對成都使者的極大怠慢。
馬謖代表的是劉備,去見馬謖,就等於去見劉備。
這是禮法,也是規矩,但關羽,卻只是把馬謖當成了一個無名小輩。
可誰敢多言?即便大王知曉,想來也不會怪罪於他。
關平心下不安,低聲道:“父親,馬參軍畢竟是大王派來的使臣,如此回覆,是否……”
“是否什麼?”關羽瞥了兒子一眼,目光如刀,“某在前線廝殺,他在後方安坐。既要犒軍,何不來軍前?既要嘉獎,何不親至?讓某放下戰事,回江陵去見他一個參軍?……呵。”
最後那一聲“呵”,輕篾之意,溢於言表。
帳中諸將盡皆垂首,無人敢言,他們皆知,關羽已動了真怒。
關平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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