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窗外三更的刁斗聲已經響過,偏廳內的油燈依舊亮著,胡氏的叮囑還在繼續,關平始終端坐一旁,認真聆聽。
他知道,自己此次回到江陵,停留的時間有限,能多陪胡氏說說話,多盡一份孝心,便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平日裡在前線,軍務繁忙,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又聊了許久,胡氏漸漸露出了倦意,關平見狀,連忙勸道:“母親,天已經不早了,您快些歇息吧,莫要熬壞身子。孩兒明日一早,還要趕回樊城,就不和母親辭行了。”
胡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心疼——才剛到家片刻,明日便又要奔赴前線。
可她能說什麼呢?胡氏默默點了點頭,任由關平扶著,緩緩回了後院。
回到住處,關平也有些乏累,可他躺下後,卻根本睡不著,馬謖的提醒,讓他始終憂慮不安。
迷迷糊糊,這一夜也只睡了一個多時辰。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關平便醒了,收拾好行裝,便決定離開。
此刻的江陵城,還籠罩在晨霧之中,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零星的哨兵,在街頭巡邏。
關平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關府的方向,眼中滿是不捨。
他多想再陪家人一會兒,多陪胡氏說幾句話,多看看弟弟妹妹的笑臉,可他不能,樊城的戰事緊急,回來之前,徐晃就已經增兵了,這顯然是個不好的訊號。
父親還在前線等著他,他必須儘快趕回去。
抵達城門口時,天光剛剛放亮,晨霧漸漸散去,城門已經開啟,幾名哨兵正守在城門兩側,看到關平騎馬趕來,連忙上前見禮:“少將軍!”
關平微微頷首,勒住韁繩,正要催馬出城,卻忽然看到不遠處,一行人正朝著城頭走來。
為首之人,身著青色儒衫,身姿挺拔,神色沉穩,正是馬謖。
關平心中一動,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對著馬謖拱手行禮,“馬參軍!”
馬謖聽到聲音,停下腳步,看到關平,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連忙拱手回禮:“少將軍,這麼早便要趕回樊城了?”
“正是!”
關平語氣誠懇,“樊城戰事緊急,父親還在前線等著我,我今日一早便啟程。”
馬謖走上前,叮囑道:“少將軍一路辛苦,此去樊城,務必多加小心。”
“多謝參軍關心。”關平連忙應道。
“少將軍若不嫌棄,日後喚我幼常便是。”
關平點頭,“也好。”
“依我看,樊城雖然士氣低迷,但曹仁絕非等閒之輩。還有徐晃——此人乃曹魏名將,智勇雙全,用兵沉穩,他此次率軍來援,必定全力以赴。你回去務必叮囑君侯,切不可有絲毫大意,否則,必遭大敗!”
關平盯著馬謖看了許久,換了別人,要是敢說“必遭大敗”這四個字,他早就怒了。
但這話是馬謖說的,關平不得不引起重視,他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馬謖又道:“告訴君侯,江陵之事,我定會全力以赴,佈下嚴密的防務,死守到底,絕不姑負君侯的信任,絕不姑負城中百姓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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