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馬謖,可堪大用》第31章 真心請教(2)

作者:正道逍遙·6個月前

夜間守哨,如何防備敵軍暗襲與火光干擾?若敵軍以雲梯、衝車、掘地道等多法並進,又當如何拆解應對?

他提出的問題具體而務實,于禁認真聽著,眼中漸露精光,那屬於沙場宿將的專業敏銳,被重新喚醒。

他略一思索,便給予了明確的指點:

“滾木礌石,重在於‘用’,非在於‘堆’。須測算敵軍常用進攻陣型之寬度、雲梯搭靠之常見位置,分局域集中存放,並預留快捷通道。堆放時需注意重心,以免自潰。

夜間守哨,明暗結合為上。明哨巡城,暗哨伏於垛口陰影、箭樓死角,以銅鈴、細繩相連。遇敵偷襲,暗哨不動,先發訊號,明哨再示警,方可亂敵節奏。

雲梯易防滾木火油,衝車懼深壕陷坑,地道可借甕聽偵破。需判明敵軍主力何在,佯動何在。守城之道,歸根結底,在於耗與亂。耗其兵力士氣,亂其部署節奏。

城中需有精幹預備,專司救急補漏,此謂活兵。將領需坐鎮中樞,眼觀六路,然不可輕易調動,以免為敵所乘,此謂定心。

于禁一旦談及沙場防務,便如庖丁解牛,將守城戰的各種細節、關竅與實戰經驗,條分縷析,娓娓道來。

其中許多心得,皆是他鎮守各方、歷經多年惡戰所得,非兵書之上所能盡載。

馬謖聽得極為專注,不時頷首,還會及時追問,每每皆切中要害,顯是真正聽進了心裡,且能舉一反三。

兩人一問一答,不覺暮色更濃,案上酒菜雖涼,談興卻愈發濃厚。

交談中,于禁敏銳地察覺到,馬謖的關注點,始終圍繞著如何守城,一個念頭在於禁心中漸漸清淅起來。

他忽然停下講述,問道:“幼常如此關切防務,莫非,你認為江東孫權,當真會來襲荊州?”

馬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將軍以為,孫權此人如何?”

于禁認真沉思片刻,回道:“孫權雖敬賢下士、廣攬人才,終究是守成之主,且性多猜忌、貪利而寡斷。當年赤壁一戰,若非魯肅、周瑜力挽狂瀾,再加之孫劉結盟,江東早已不戰而降,彼時孫權六神無主,江東半數臣僚皆勸其棄守歸降,此事絕非虛言。”

“昔日孫劉聯合,乃勢所必然。如今關君侯北伐,威震華夏、勢壓曹魏,於江東而言,究竟是利是弊?”

不等於禁應聲,馬謖又道:“若北伐成功、漢室中興,江東是俯首稱臣,還是裂土自保?其心豈能久安?君侯性傲,與江東嫌隙早生,如今荊州精銳盡皆北調,後方空虛,此等良機,於那位貪利而寡斷的吳侯,還有那位隱忍善謀、慣於行險的呂蒙,豈非天賜?四年前湘水之爭,便是前車之鑑。”

這一連串層層遞進的發問,讓于禁一時語塞,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謖非能掐會算,亦無確鑿證據。然,居安思危,有備無患。君侯在前方與曹操鏖戰,江陵乃後方根本,關乎大軍命脈。

謖既受命於此,便不得不慮及萬一。實不相瞞,我對江東,對孫權,對呂蒙,信不過!原因無他,只因人性如此,利害使然。小心駛得萬年船,防人之心不可無。”

馬謖這番話,說得坦率而冷靜,沒有任何煽動,只是基於對人性、對局勢的冷靜分析。

于禁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他不得不承認,馬謖的分析入情入理。

站在孫權的立場,此時偷襲荊州,確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畢竟關羽的後方,早已空虛。

戎馬半生的于禁,怎會看不到這一點?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關羽大勝的狂熱之中時,馬謖竟能保持如此清醒,敏銳察覺到這潛藏的巨大危機,且已開始盡心盡力佈防備戰,這份清醒與遠見,讓于禁愈發刮目相看。

“幼常思慮深遠,於某由衷佩服。若江東果有異動,以幼常這般周密佈防,江陵或可多撐些時日。”

即便於禁欣賞馬謖,給他的評價也僅僅是能多撐些時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