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關興也來城頭好幾次了,什麼都覺得新鮮。
跟著馬謖待得久了,親眼見他日日與士卒同甘共苦、事事親力親為,心裡早已生出了實打實的敬佩。
關興湊過來,尤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很快也領了一碗飯。
隨後,大家便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蹲在垛口後面,一邊避風,一邊吃飯。
馬謖身邊,圍的人最多,不管是將校,還是普通士卒,馬謖都一視同仁。
關興也學著他,蹲在地上,吃了幾口,嘖嘖稱讚:“今天這飯,比家裡的還香!”
這話倒是真心的。關府裡的飯食,自然比城頭的糙米飯、燉蘿蔔精致得多,可就算是山珍海味,坐在家裡天天吃,也會吃膩。
馬謖笑著搖了搖頭,把自己碗裡的兩塊肥肉,夾到了關興碗裡:“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不用不用!我有!”
關興連忙擺手,卻攔不住馬謖的動作,臉一下子紅了,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起來。
旁邊的王才見狀,也笑著打趣:“二公子這些日子,可是真不一樣了!以前來城頭,看一眼就走了,現在倒好,比我們這些當值的待得還久!昨日我還看見,二公子跟著我們一起抬滾木,那力氣,一點都不輸我們這些常年當兵的!”
這話一齣,周圍計程車卒們都跟著笑了起來,紛紛附和。關興被誇得臉更紅了,卻挺著胸脯,大聲道:“我父親在前線浴血奮戰,身為他的兒子,守好江陵後方,也是我分內之事!”
“好!說得好!”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城頭之上,氣氛愈發熱烈。
馬謖看著眼前這熱氣騰騰的一幕,心裡泛起一陣滾燙的暖意。
他太清楚史書上的結局了,江陵城破,士卒潰散,關羽父子身首異處,蜀漢基業自此急轉直下。
可此刻,這些人,這些兵,這座城,就是他對抗歷史、逆轉敗局的底氣。
當日午後,江陵城內的長街上。
糜芳坐在寬敞的馬車裡,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著。
他素來不喜步行,堂堂南郡太守,出行至少也得配一輛馬車,坐在車裡,一邊閒逛,一邊象徵性地巡視。
路過一個街口,圍了不少百姓正在閒談,議論聲順著車簾縫隙,清清楚楚地飄進了糜芳的耳朵裡。
“要說這位馬參軍,是真的沒架子,待人親厚得很!”
“可不是嘛!我家男人就在城頭當兵,說馬參軍天天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幹活,半點官威都沒有!比起那個只知道坐在府裡的糜太守,可強太多了!”
這話像針一樣狠狠扎進糜芳的耳朵裡。他先是眉頭緊鎖,隨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聽說了嗎,就連關將軍的二公子,現在也天天往城上跑,和馬參軍親近的不得了。”
糜暘見父親臉色不好,忙小聲勸道:“父親,您別生氣……他們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
糜芳冷哼一聲,眼裡滿是陰鷙,“我看他們是忘了,誰才是這南郡太守!他馬謖算個什麼東西?區區一個參軍,也敢在我的地盤上,收買人心,越權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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