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張石等沙場老卒,看著這個一夜之間彷彿脫去稚氣、眼神堅毅的“小公子”,紛紛稱讚。
不愧是君侯的兒子!果然有種!
糜芳插話道:“幼常啊,其實方才你未歸來之時,我已命人將最近的烽火臺點燃了!也派人專程去送信求援了,或許不必再送信了……”
“不!還是要送的。”
糜芳也不勉強,“也好,最好能讓關將軍早些回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江東的數萬人馬”,儘管之前對關羽有諸多怨恨和不滿,但大敵當前,為了守城,為了保命,他也盼著關羽回來。
只有關羽回來,江陵才能萬無一失。
馬謖在關興肩頭拍了兩下,並沒有責怪他拒絕了送信的任務,而是稱讚道:“好!既然你決意留下那便留下吧,記住你今日之言。守城,非匹夫之勇,需要聽從號令,與袍澤同心!”
“諾!”
關興用力點頭,轉頭看向遠處的江面,心中湧動著澎湃的戰意,這一次,定要殺個過癮,絕不讓江東鼠輩進入江陵!
既然關興不去,馬謖便選了另外一名親兵,李從柯。
很快,有人飛奔而來,取來了絹筆,時間緊迫,馬謖就在附近找了個地方蹲在地上寫信。
書信並不長,但這封信至關重要。
寫完書信,將信使送走,馬謖顧不得休息,他轉過身,對王才、張石等人,只說了四個字:
“上城,備戰!”
然後,他不再看任何人,邁開腳步,朝著通往東門城樓的馬道,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
關興毫不猶豫,提刀緊隨。王才、謝雲等人也快步跟上。
糜芳站在原地,搓著雙手,久久呆立,此時此刻,要說心情最複雜之人,非他莫屬。
對馬謖,既恨他,又感覺要依仗他,畢竟大敵將至。
對關羽,糜芳是真不想讓他回來,可又不得不盼著他回來解圍。
天光放亮後,敵人終於出現了。
東南方向,天地相接之處,出現了船隻,密密麻麻,快速逼近。
“來了!”有人驚呼。
所有人的心驟然提到嗓子眼。
排在最前面的是數十艘輕捷的快船,沿江疾馳而來,船頭激起的白浪在天光下格外刺眼。船上擠滿了頂盔貫甲的江東士卒,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船隻迅速靠向幾處水流較緩的江岸,不等完全停穩,便有悍卒跳下齊膝深的江水,嚎叫著向岸上衝來,迅速在江灘集結。看旗號,正是丁奉、潘璋的人馬!
不多時,更多的船隻出現在江面上,大小不一,運輸著更多的步卒、戰馬、以及拆卸開的攻城器械部件。如同無窮無盡的蟻群,自江中源源不斷湧上岸邊。
江灘、河汊、附近的丘陵緩坡,迅速被黑壓壓的人潮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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