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過死，可從來沒怕得這麼憋屈過。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莫大的榮耀。
可被主帥像丟垃圾一樣拋棄，這算什麼？
這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難以容忍的恥辱。
沒有人不罵夏侯楙，他一個人，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守！守個屁！”
“主帥都跑了，我們還守給誰看？
“連張郃老將軍和張遼將軍都被他丟下了！兩位將軍臥病在床，他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這麼跑了！”
“這還是人嗎？豬狗不如的東西！”
罵聲此起彼伏，傳到營寨的每個角落。
士兵們三五成群，個個義憤填膺，手裡的兵器砍在木樁上、土牆上，發洩著心頭的怒火。
軍紀早已蕩然無存。
不是沒人想管，是管的人自己也在怒。
中層將領們哪個不是跟著曹真、跟著張郃一路打過來的？哪個沒有一腔血性？
可他們的忠義，他們的血性，此時此刻，全都變成了笑話。
街巷裡也亂了。
百姓們家家關門閉戶，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語氣裡又慌又怒。
“你聽說了嗎？安西將軍跑了！連夜跑的！”
“真的假的？那誰來守城啊？”
“還守什麼啊！主帥都跑了，誰還願意賣命啊？”
“看來這長安城，馬上就要易主了！”
“這個夏侯楙也太不是東西了！平時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真到了事上，第一個跑！誰的死活，他都不管了。”
張郃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醒了過來。
喝了小半碗藥，靠在床頭，胸口還一陣陣發悶。
他咳了兩聲，連忙詢問守在床邊的長子張雄：
“城外……城外怎麼樣了？劉備……有沒有攻城？”
張雄連忙扶了他一把，強笑著道：“父親放心，還沒攻城。您先養好身子，防務有陳司馬他們盯著呢。”
“陳司馬……”張郃皺了皺眉，“夏侯楙呢？他身為安西將軍，總攬防務，這個時候，他總該站出來拿個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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