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常，來，坐。”
天子親自指了指案几旁的一個坐席，語氣親和，完全沒有帝王的架子。
張宇忙上前為馬謖鋪好坐席，又斟了一杯熱茶，恭恭敬敬地放在馬謖面前。
“謝陛下。”
馬謖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既不顯得拘謹，也不顯得放肆。
在任何場合，他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天子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幼常，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臣今年三十有二。”
“皇叔沒少跟朕說起你，誇你少年成名，還未出仕的時候，就已經名動荊襄了。才三十二歲，就能立下這麼多功勞，真是難得。”
皇后曹節在一旁聽著，這時也插了一句：“你家中還有什麼人？”
馬謖如實回答，接下來話匣子打開了，像聊家常一樣。
劉協從董卓之亂說起，將自己的過往一一傾訴。
當然，也詢問了馬謖很多事情。中間，皇后也會不時地插上一句。
這種親近感，是裝不出來的。
一般來說，人總是忌諱談論自己不堪的過往的。尤其是皇帝，更是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哪怕是被迫做了傀儡，也會盡量回避，不願意提起。
可劉協不一樣。
他說起自己三十年的傀儡生涯，語氣平靜，態度坦然，沒有絲毫的避諱。
這份坦然，確實難得。
“臣能理解陛下的感受。雖然臣沒有經歷過陛下那樣的遭遇，但臣能想象，那三十年，陛下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天子笑了笑，說道：“朕相信，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如果按照原有的軌跡，劉協一點希望都沒有。
但至少，他展現出了獨屬於他的韌性和樂觀。
三十年，有多少人能熬住，能挺住，心裡還抱有希望？
這種人，即便有，也絕不會多!
曹節再次開口：“馬軍師，你不知道，在許都的時候，陛下夜裡經常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一看就是很久。臣妾問他在想什麼，他說，他在想，這亂世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天下什麼時候才能太平。”
“臣妾那時候就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可陛下說，他相信，大漢不會亡，總有一天，會有人來重振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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