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此前一直護在呂蒙身側的周泰,此刻也在奮力揮刀,砍翻了不少擋在前方的己方士兵,若不劈開這些混亂的人流,他根本護不住呂蒙,更別說突圍了。
高牆之上,馬謖靜靜立在箭樓前,冷眼看著下方的亂象。
于禁的部下在甕城之上瘋狂射殺,江東兵在甕城之內互相砍殺、彼此踐踏,他這個設局之人,反倒成了最清閒的看客。
最高明的謀劃,從來都是借勢而為,將一切可利用的條件,盡數化為己用。
死亡的恐懼徹底沖垮了江東兵的理智,他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逃出這座該死的甕城。為了活下去,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噗嗤——”
一支流矢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周泰的左臂,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臂甲,深深嵌進了血肉之中。
周泰悶哼一聲,反手一把攥住箭桿,狠狠一擰便將箭矢折斷,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都督!快!快往後撤!再晚就來不及了!末將給您斷後!您必須活著出去!”
呂蒙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混亂不堪、屍橫遍野的景象,看著麾下精銳像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可是他麾下最精銳的主力,如今,卻在這甕城之內,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連半分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又一支冷箭從斜刺裡射來,狠狠扎進了呂蒙的右肩!
“噗嗤——”
鋒利的鐵簇瞬間穿透亮銀甲冑,深深嵌進了肩骨之中。
“都督!”周泰見狀目眥欲裂,“您怎麼樣?!”
“無妨……”呂蒙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卻依舊死死攥著馬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走!速速突圍!”
而另一邊,糜芳的處境,比呂蒙還要悽慘數倍。
他本就不是沙場武將,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般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嚇得雙腿發軟,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
可甕城之內,到處都是擁擠的人潮,到處都是橫飛的箭矢,哪裡有半分容身之地?
他剛爬出去數尺,一支流矢便帶著尖嘯破空而來,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腿!
“啊——!”
糜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他想繼續爬,可大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難,只能癱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睜睜看著一支支箭矢從頭頂飛過,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看著瘋了一般的人潮朝著自己這邊湧來。
“讓開!快讓開!”
幾個瘋狂計程車兵朝著這邊衝來,根本沒看到地上的糜芳,重重一腳直接踩在了他中箭的大腿上。
“咔嚓!”
一聲脆響,糜芳的腿骨被生生踩斷。
極致的劇痛讓糜芳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可僅僅一瞬,又被更撕心裂肺的疼痛拽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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