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常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顫，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作為曹魏的重臣，他自然清楚曹操的身體狀況。
現在劉備大軍壓境，若繼續開戰，曹操的身體只會更差。
一旦曹操歸天，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北岸的將士哪裡還有心思再救襄陽。
看著呂常心神動搖的模樣，馬謖再次上前一步，“呂太守，前幾日，漢水只有關將軍鎮守，你盼著曹操來解救襄陽，尚且情有可原。可是現在，漢中王親率大軍而至，我軍兵強馬壯，士氣正盛，你覺得，不拿下襄陽，我們會就此退兵嗎？”
“這？”呂常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馬謖語氣坦蕩，又道：“我承認，襄陽城池堅固，或許你們的糧草還可以支撐，的確不那麼好打。但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無法攻破的城池。
自關將軍北伐以來，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威震華夏，就連你們的主帥曹仁，都落在了我們的手裡。你也不用擺什麼陣勢嚇唬我，你的軍心，早已蕩然無存，這是實情！”
“即便你執意堅守，襄陽也鐵定會落入我們手中。到了那時，你和如今的曹仁，沒有任何區別。你麾下的將士，會戰死沙場，城中的百姓，會遭兵禍之災，你北方的家人，也未必會受到善待。”
馬謖知道他最大的顧慮是什麼，無非就是名聲和家人。
“呂太守，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這是天下皆知的事。而漢中王，乃是大漢皇叔，中山靖王之後，畢生所願，就是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呂太守身為漢臣，棄暗投明，輔佐大漢皇叔，興復漢室，這是順天應人，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何來不忠不義？何來名聲受損？”
“至於你的家人，你大可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證，用曹仁，來換回你的家人。不僅你的家人會平安回來，于禁將軍的家人，也會一同回來。”
“什麼？！”呂常再次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說的是真的？用曹仁，換回我的家人？”
他做夢也沒想到，馬謖竟然會給出這樣的承諾。
“自然是真的。”馬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我們可以派人去和曹操談，用曹仁，換回你和於將軍的全家老小。你覺得，曹操會拒絕嗎？”
呂常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臉上的掙扎、猶豫、惶恐，一點點散去，最終只剩下釋然。
最後，馬謖主動邀請道：“呂太守，不如隨我一同登上城樓，看一看城外的光景？”
這話一齣，堂內眾人皆是一愣。呂常有些不解地看向馬謖：“馬參軍這是何意？”
“太守不妨登樓一望，看看城外的虛實，更何況，曹仁將軍還在城下，太守與他共事多年，想必也想見他一面。”
“好。”呂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當他踏上城樓平臺的那一刻，凜冽的寒風瞬間灌滿了他的衣袍，而城下的景象，也毫無遮擋地撞入了他的眼中。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吊橋之前，被幾名漢軍親兵押著的曹仁。
那個昔日里橫刀立馬、威震荊襄的徵南將軍，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威風。
他身上綁縛著繩索，臉上滿是風霜與憔悴，雖然他依舊倔強不屈，可往日的威嚴卻已少了許多。
那可是曹仁啊。
他是曹操最信任的大將，是曹魏鎮守南線的定海神針，呂常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曹仁會以這樣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淪為階下囚。
對曹仁來說，被當眾展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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