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馬謖。”
闞澤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清晰地看到，孫權的臉色瞬間又沉了幾分。
“又是馬謖……又是這個馬謖！”
孫權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個名字，不僅是他的噩夢，也是整個江東的噩夢！
闞澤苦著臉，繼續稟報道：“主公，是那馬謖孤身一人進了襄陽，只憑一席話，便說動了呂常。”
“好……好一個馬謖！好一張利口！”
孫權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咳嗽了起來。
他心裡太清楚了，襄陽一旦落入劉備手中，意味著什麼。
劉備本就佔據了江陵、公安，手握長江上游水道，如今再拿下襄陽，全據漢水天險。益州、漢中、荊襄已然連成一片，劉備的實力，將得到質的飛躍，甚至隱隱有了與曹操分庭抗禮的資本。
明明是自己想要奪回荊州，卻不料，反倒成全了劉備，讓他實力再一次壯大。
闞澤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臣仔細觀察過曹軍的情況。曹軍如今的處境，其實並不好。如今隆冬已至，天寒地凍。曹軍將士大多是北方人，又不善水戰，依臣所見，曹操根本就沒有與劉備長期對峙、大打出手的打算。只怕用不了多久，曹操便會退兵，返回北方。”
孫權最怕的，就是這件事。
一旦曹操退兵，劉備騰出手來，矛頭必然會指向江東。
他派呂蒙偷襲荊州，這件事，總歸是要有個說法的。
難道劉備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
襄陽與樊城隔江相望，刀槍在冷日里泛著刺骨的寒光，將整個漢水流域，繃成了一根一觸即發的弓弦。
可今日，這根緊繃了多日的弦，卻難得地鬆了幾分。
北岸駛來了一艘大船，于禁和呂常的家眷被送來了，負責交接的正是司馬懿。
來到岸邊，司馬懿率先登岸，他步履平穩，不疾不徐，哪怕腳下是滾滾寒江，身側是劍拔弩張的漢軍弓弩，臉上也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只是閒庭信步一般。
劉備把交接事宜交給了馬謖，他便帶著呂常和于禁一同前來交接。
由於雙方早已談妥，曹操需將人送至襄陽，因此馬謖提前派人讓于禁也來到了襄陽。
馬謖主動自我介紹，“在下馬謖，這位是？”
“久仰大名。在下司馬懿，奉魏王之命，前來交接呂常、于禁二位將軍的家眷。”
他的話說得客氣周全，可那雙鷹一般的眼睛，卻自始至終都落在馬謖的身上。
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江陵，幾乎將江東的主力盡數殲滅，徹底扭轉了整個荊襄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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