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和兄長說話的間隙，馬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不遠處的文臣圈子，心裡卻微微一頓。
他注意到，廣場西側的文臣僚屬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看著廣場上的熱鬧，低聲交談著。
而不遠處，劉封正笑著走來，想和幾位文臣打個招呼，可那些原本聊得熱火朝天的臣僚，一看到劉封走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淡了下去，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沒說兩句話，就散開了。
劉封也沒往心裡去，只是尷尬地撓了撓頭，轉身就又朝著武將堆裡走去。
馬謖看著這一幕，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文臣，對劉封，都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他們更願意親近劉禪，親近劉備的親生兒子，甚至會有人，對劉封帶有敵意，覺得他會對劉禪構成威脅。
這些人的心思，馬謖再清楚不過了。
他們都是跟著劉備一路走過來的老臣，心裡最看重的，就是嫡庶尊卑，長幼有序。
在他們眼裡，劉禪是名正言順的世子，而劉封是養子，和劉封走近，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好處。
諸葛亮那句“封剛猛，易世之後終難制御”，並不只是諸葛亮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很多人，共同的顧慮。
可偏偏，當事人劉封，卻半點都沒有察覺。
他依舊是那個粗線條的武將，對人心算計，對這些文臣的忌憚和疏遠，渾然不覺。
…………
洛陽！
曹操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哼，最近他時常陷入昏迷，有時昏迷幾個時辰，有時會昏迷整整一天。
再一次醒來，渾濁的視線，先是茫然地掃過昏暗的殿頂，隨即緩緩聚焦，落在了床邊的曹丕身上。
曹丕急忙俯身湊到床邊，關切地問道：“父王！您醒了？！”
曹操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閃過一絲欣慰，“子桓……你……一直守在這裡？”
“是，兒臣一直守在這裡。”
曹丕連忙點頭，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曹操想要抬起來的手，聲音哽咽著：“太醫說您身子虛，需要靜養，兒臣不敢離開半步。”
曹丕這幾日的表現，恰恰戳中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召曹彰進京，是真的動了換儲的念頭嗎？
其實連他自己，都給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但是，馬謖對曹丕短命的預言，他又不能毫不理會。
作為一個亂世梟雄，曹操很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曹操沉默了許久，看向曹丕，“哭什麼？孤還沒死呢。”
話雖這麼說，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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