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江東的吳侯也看不下去了，已經宣佈境內永不推行九品中正制。”
“哼，這下好了，魏王成了天下的笑柄了！自己推行的制度，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我已經想好了，既然在北方永無出頭之日，像咱這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的人，乾脆去江州，還是劉皇叔那邊最仁義，最公平。”
…………
曹丕在魏王宮的書房裡，地上散落著無數的碎瓷片和被扯碎的奏章。價值連城的端硯被摔得粉碎，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桌上赫然擺著抄錄馬謖的那篇文章，《論九品中正制之弊》。
曹丕雙眼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自從三天前，馬謖的第二篇文章傳遍鄴城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他把自己關在嘉福殿裡，不吃不喝，反反覆覆地看著馬謖的那篇文章，一遍又一遍，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每看一遍，他的心裡就多一分憤怒，多一分恐慌，多一分無力。
他不得不承認，馬謖說得不無道理。
起初，陳群向他建言的時候，他並沒有多想，可是在馬謖這篇文章的全面剖析下，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選官的人出自世家，這就註定了他們會看重被品評之人的“家世”。
哪怕曹丕想站出來反駁，說家世只是一部分。
可是，無論怎麼反駁，都無法讓人們信服這是公正的選官制度。
而馬謖的那句定論“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更是讓曹丕感到不寒而慄。
更可惡的是，馬謖一口咬定，他曹丕深知九品中正制的弊端，卻為了一己私利，執意推行，不惜背棄父親的遺志。
曹丕覺得自己太冤了。
可就算他現在站出來反駁，說自己被人蠱惑了，壓根不知道此制的弊端，會有人信嗎？
論扣帽子本事，當今天下，馬謖可謂無人能及！
現在，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他。嘲笑他是一個靠出賣父親遺志換取世家擁護的不孝子，嘲笑他是一個目光短淺、自掘墳墓的昏君。
而孫權隨後的表態，更是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孫權竟然也抨擊了一番，還宣佈江東永不推行此法，這一下，徹底把曹丕推到了道義的對立面。
“啟稟大王，陳尚書求見。”
一名內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曹丕。
曹丕的眼神終於動了動，他緩緩轉過頭，臉色無比陰沉，“好啊，讓他進來。孤倒要聽聽，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諾。”
不多時，陳群便走了進來。
其實陳群早就得到了訊息，他也頭疼，也深感憂慮，可是，他卻不得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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