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興張了張嘴，想說“打仗哪管得了這麼多”，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馬謖繼續道：“現在鍾繇是敵人，可今後就未必是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說不定哪一天，洛陽城破，曹魏大勢已去，鍾家就成了我們要安撫的物件。”
“曹丕賣他一個人情，我也賣他鐘家一個人情。日後真有那麼一天，鍾繇自會念著今日的信義。”
“再說了，要取天下，就必須要有容人之量，那鍾繇與董昭那些人不同，沒必要把他往絕路上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正所謂種善因，得善果。”
關興摸著後腦勺，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還是軍師想得長遠，是我短視了。”
馬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年輕，以後遇事多想一想，沒有壞處。”
姜維聽完馬謖的這番解釋，眼中的敬佩之色，也是越來越濃。
…………
“都歇一歇吧，都靠裡側坐，別往棧道邊湊！”
隨著一聲粗啞的喊叫，子午谷的漢軍將士們一陣歡呼，隨即都紛紛坐倒在地上，開始歇息。
算上今日，這支隊伍鑽進子午谷，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魏延還一身嶄新的鐵甲，雄心勃勃，信心滿滿。
只覺得最多十日，他就能穿過子午谷，直插關中腹地，打潼關一個措手不及。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
這一個月，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磨鍊。
他整個人，不僅瘦了不少，身上的傲氣和戾氣也少了許多。
士兵們正三三兩兩地靠著崖壁坐下，一個個累得直喘粗氣。
見魏延走過來，有人想站起來行禮。
“都坐著！”
魏延抬手壓了壓，語氣比往日緩和了不少，“歇著就是，不必多禮。”
他一路走過去，挨個檢視，遇到傷口惡化的，就吩咐軍醫優先處理；遇到體力不支的，就讓親兵分點乾糧和水過去。
“將軍好像……變了。”
一個老兵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同伴小聲道。
魏延確實變了。
起初，山路難行，棧道難修，生病受傷的人越來越多。
他會發脾氣，罵士兵走得慢，罵斥候探路不力，罵棧道修得慢。
可罵著罵著，他就罵不下去了，這些都是他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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