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哥，來，抽根菸。”
午休時間。林辰拿著一包剛買的紅塔山，走到了幾個聚在一起吃飯的工人中間。
自從他當上“林總監”，工人們對他都敬畏有加，不敢像以前那樣隨意。
但林辰卻主動放低姿態，見人就笑，還時不時散煙，完全沒有領導的架子。
被稱為張哥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手上佈滿了老繭和一些奇怪的紅疹。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煙，侷促地笑了笑：“林總監，使不得，這怎麼好意思。”
“哎，叫什麼總監，見外了不是？叫我小林就行。”
林辰親熱地給他點上火，然後自己也點上一根，蹲在他們旁邊。
“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都不容易。我也就是運氣好、懂點手藝，才被周總看上。”
他這話說的，瞬間拉近了和工人們的距離。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從敬畏變成了親近。
“張哥，你這手……是咋回事啊？看著有點嚇人。”林辰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張哥看了一眼自己長滿紅疹的手，苦笑一聲。
“嗨，老毛病了，估計是溼疹吧。在這車間裡幹活，天天泡在那些水裡，能不長這玩意兒嘛。”
他說著，還撓了撓。一些皮屑掉了下來。
“沒去醫院看看？”林辰追問。
“看啥呀，看病不要錢啊？再說了，咱們這一進去，誰知道要查出什麼毛病。”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小夥子插嘴道：“到時候別說上班了，人家廠子首接就把你趕走了。”
林辰心頭一動，抓住了關鍵資訊。
“咱們進廠的時候，沒做體檢嗎？沒要求辦健康證？”
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道，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健康證？”
幾個工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無奈。
“小林啊，你怕不是剛從大學裡出來吧？”
張哥吐了個菸圈，搖了搖頭。
“咱們這種廠，哪要那玩意兒？你看看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有那東西？”
“人家招工的時候就一句話：有手有腳，能幹活就行！一天一百二，幹一天算一天。要健康證？那得到多大的正規廠子去啊！”
另一個工人補充道：“我跟你說，之前有個小子幹了半個月，後來才知道他有肺結核，咳嗽咳得那叫一個嚇人。王主任知道了，二話不說，給了他三百塊錢，讓他趕緊滾蛋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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