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有蓋馬高原上呼嘯的風雪聲,像是在為這位年輕的戰士唱著最悲壯的輓歌。
崖壁上,老班長死死咬著自己的拳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裡,瞬間凝結成冰。
他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將那半盒還帶著小石頭體溫的牛肉罐頭和彈藥袋,死死地抱在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這支隊伍終於艱難地爬上了這段懸崖的平臺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風雪中,成百上千名戰士眼眶通紅。
他們整齊劃一地轉過身,走到懸崖邊,低著頭,死死地盯著那片吞噬了戰友的無盡黑暗。
沒有人出聲,連一句悼詞都沒有。
在生與死的邊緣,在隱蔽與暴露的抉擇前,紀律和使命超越了一切。
他們就這樣,在漫天飛雪中,默默地注視了三十秒。
三十秒後。
老班長猛地轉過身,將那條彈藥帶死死纏在自己的胸前,佈滿血絲的雙眼爆射出猶如餓狼般的兇光。
所有人,一起轉過頭!
繼續往上爬!
此刻的他們,己經不再是一群疲憊不堪的血肉之軀。
那股化不開的悲痛與憋屈,在體內瘋狂燃燒,轉化為了復仇的怒火與無窮無盡的力量。
風雪再大,也擋不住他們向上攀登的腳步。
絕壁再險,也攔不住他們胸膛裡那顆沸騰跳動的心。
不知道又攀爬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從徹底的黑暗,慢慢透出了一絲詭異的微光。
走在最前面的陳華,只覺得手上的攀登鎬猛地一空,竟然沒有鑿到冰壁,而是劈在了平坦的雪面上。
風雪,在這一刻,彷彿奇蹟般地減弱了。
陳華手腳並用地爬上最後的雪坡,他撐著身子,緩緩站了起來。
緊接著,老班長爬了上來。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
無數穿著米式防寒服的夏國戰士,猶如從地獄中殺出的白色死神,密密麻麻地矗立在了這座死亡雪山的最高峰。
他們齊刷刷地低下頭,看向了雪山的另一側。
然後,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瞬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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