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這三個字從平頭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血沫子。
平頭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沒動，站在三米外低頭看過去，平頭半個身子卡在變形的車門裡，塌陷的座椅壓著他的腿。
他那隻斷了的左胳膊軟綿綿的垂在一邊。
“你確定？”
“我他媽都這樣了，騙你幹什麼……”平頭大口喘息，“王德發，北城做建材的……花了一百萬……”
“一百萬？”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買你兩條腿。”平頭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團暗紅的血塊，“原本只打算廢了你……”
“那為什麼要殺我？”
平頭沉默了兩秒，他眼珠子轉了轉，嚥了口唾沫。
“因為你那臺車。”
我愣了一下。
“老大說……既然都接了活，不如做乾淨點，人滅了，車也吞了……一百萬加一臺寶馬，這買賣划算……”
我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這三個人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兄弟，我全說了，求你拉我一把……”平頭的聲音變弱，“我真的動不了了，腿被卡住了……”
我看了平頭一眼，轉身走向駕駛位那一側。
“兄弟、兄弟你幹什麼？你不能走啊！”平頭在身後大喊。
我沒理平頭。
鴨舌帽趴在方向盤上，塌下來的轉向柱卡著他的胸口。
他的臉埋在洩了氣的安全氣囊裡，我伸手探了一下鴨舌帽的頸動脈。
有搏動，很微弱。
我首接把手伸進鴨舌帽的褲兜裡翻，左邊褲兜是空的，右邊褲兜摸到一個硬物，那是一部諾基亞首板機。
手機沒有密碼鎖，這種老年機不需要密碼。
幹髒活的人用這種一次性手機聯絡，用完就扔，不會留下痕跡。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低頭掃了一眼中控臺下方，行車記錄儀的指示燈亮著，紅色小點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我伸手掰開記錄儀卡槽，裡面有一張指甲蓋大小的記憶體卡，我把卡取出來攥在手裡。
“兄弟……你就這麼走了？你不報警嗎？”平頭聲音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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