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母親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而且是那種壓抑不住的、喜氣洋洋的調子。
“小逸啊！兒子！這個週末必須回來一趟！”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胡曼曼，她正用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望著我。
我有點尷尬，對著電話含糊道：“媽，什麼事啊這麼急？我這邊……挺忙的。”
“忙？你再忙能有你的人生大事忙？”
我媽的聲調拔高八度，興奮地宣佈：
“我和你爸給你物色好了一個姑娘！你王叔叔家的遠房親戚，在縣裡當老師，吃公家飯的呢！人長得周正，性格也踏實，年齡跟你差不多大！
這個週末你必須回來，跟人家姑娘見個面，好好談談！”
我的腦袋“嗡”地一下。
相親？
我看著旁邊這個剛剛為我與家庭決裂，哭得梨花帶雨，現在卻緊緊抱著我、把我當成全世界的女人，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愧疚感湧上心頭。
我才跟她說“我養你”，才下定決心要對她負責，結果我媽轉頭就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這叫什麼事？
可轉念一想，我又冷靜了下來。
胡曼曼的家境，她父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那句“窮要飯的”還回蕩在耳邊。
我和她之間，隔著一條天塹。
讓父母知道我“搞大”了一個頂級富豪女兒的肚子，他們恐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是覺得我給龍家惹了天大的禍。
相比之下，一個縣城的女老師，工作穩定，家境普通，才是我這種農村家庭最門當戶對、最理想的兒媳人選。
現實像一盆冰水，澆在我剛剛因為衝動而火熱的頭腦上。
但我不能。
我不能辜負眼前這個女人。
她己經為我捨棄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機，斬釘截鐵地說道：
“媽，我有女朋友了，你幫我把那個女孩子推了吧，別耽誤人家。”
電話那頭，我媽標誌性的大嗓門瞬間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六秒，我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己經沒了剛才的喜悅，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龍逸，你小子跟我玩什麼心眼呢？老大不小的人了，說話還跟放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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