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乾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再瞅著對面乾媽一臉笑盈盈地盯著我,我當場就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半天轉不過彎來。
坐在我旁邊的李萍也傻了眼,跟我一個德行,舉著筷子整個人都定住了,嘴巴微微張著,顯然也沒料到她爸會說出這話。
這時候哪怕塞給我一本《十萬個為什麼》,上面的問題我都能順嘴答上來,可乾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會突然往這方面說,我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乾爹瞧著我這副呆頭呆腦的樣子,笑了笑,慢悠悠放下手裡的筷子,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我說。
“小龍,別這麼吃驚。其實打從我上次過五十歲生日,你來家裡那會兒,我就把你的心思都看明白了。
你早不是以前跟在你姐屁股後頭跑的小屁孩了,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有自己的心思太正常了。
再說你姐比你大幾歲,長得又那麼成熟,異性之間生出些情感,再正常不過了。”
聽見乾爹這話,我心裡咯噔一下,後脊背都有點發毛——當然不是害怕的那種,是真沒想到自己藏得這麼深,居然早被幹爹看穿了。
我一首以為自己掩飾得夠好了,在她家的時候,平時該叫姐叫姐,該辦事辦事,半點兒越界的舉動都沒有,自認沒露什麼馬腳。
再說我跟李萍明面上是乾姐弟,兩家又是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世交,換誰也不會往男女私情那方面想啊?
我沒敢插嘴打斷乾爹,就豎著耳朵老老實實往下聽,旁邊的李萍比我還好奇,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就想知道她爸到底是從什麼時候、怎麼瞧出端倪的。
他頓了頓,語氣慢慢沉了下來,接著說:
“小龍,這事我跟你乾媽心裡明鏡似的,但我們倆怎麼好先開口?
當年你李萍姐不聽話,死活不聽我們勸,非要嫁給張強那個混小子,現在落得離婚這個下場,說穿了,也跟我們兩口子脫不了干係。
當初要是我們再強硬點,多把把關,不讓她由著性子來,也不至於讓她受這麼多委屈。”
這話一齣口,旁邊的李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頭也低了下去,半天沒出聲。
老話講得好,子女過得不舒心,當爸媽的哪能放得下心?日子肯定也過得不痛快,這都是人之常情。
我趕緊點了點頭,這話我太認同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天底下哪有不為自己孩子打算的爹媽,做父母的一輩子操勞,不就盼著孩子能過得安穩幸福嗎。
乾爹抬眼看了看李萍,又轉回頭看著我,語氣認真了不少。
“上次張強他爸媽跑到我們家鬧,堵著門口罵你萍姐,街坊鄰居都圍著看笑話,你一個人衝在最前面,拼了命把你萍姐護在身後的樣子,我跟你乾媽都看在眼裡,當時就被你打動了。
但我們也看出來了,你對她不只是姐弟的情分,那著急的樣子、那護著她的勁兒,早就越過姐弟那層關係了。
我跟你乾媽都清楚,你年紀雖輕,卻是個有擔當、有心胸的孩子。
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敢豁出去,敢拼上一切,就衝這一點,我打心底裡佩服你。”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接著說。
“也就是那時候,我心裡就冒出來一個念頭:要是你能跟你萍姐在一塊兒,那該多好啊。
可話說回來,我跟你爸媽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乾姐弟,這話我怎麼好先提。
這種事,非得你們倆自己你情我願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