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弘有些心虛,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聲音很小,“我就去了幾次,沒想到她就懷上了。”
林噙霜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說完就繼續看賬冊了,盛弘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林噙霜的臉色,柔聲道:“霜兒,你別生氣,我也沒想到她那麼快就、你放心,就算她有了孩子,我肯定也還是最疼咱們楓兒和墨兒。”
林噙霜面無表情,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她委屈嗎?確實委屈。這些年來,盛弘對她實在是好。
陪伴、愛寵,孩子,珠寶首飾,美食珍饈,說一不二的權力,在這院子裡,能給的他都給她了。
兩人耳鬢廝磨間,她也難免給出一絲真心,他的承諾聽起來那麼美好、珍貴,她也不禁信了幾分。
一個女人,得到這些應該知足了吧。可她沒有,她要的是盛弘完全的愛與尊榮。
大娘子她沒辦法比,她沒那樣的家世。可如今,他讓衛氏懷孕了。
她不再是他的唯一的愛了。
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桌案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她哭了,盛弘有些心慌,他上前抱著林噙霜,她只是安靜的由著他抱,並不掙脫。
她沉默的樣子更讓盛弘害怕,“霜兒,我寧願你跟我鬧、跟我吵、跟我生氣,我也不想你這樣不理我。”
“真的,你要是生氣,等她生完孩子我馬上就打發了她。”
林噙霜語調平和,“你打發她有什麼用?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懷上的。”
盛弘話頭被堵,這叫他怎麼反駁。確實,要不是他當時沒剋制住自己,衛氏怎麼會懷孕呢?
可要他責怪自己,他也是不願意的。
他只能怪別人,“都是衛氏狐媚,她勾引我。”
他言語中的貶低林噙霜聽的分明,可她不覺得高興,甚至還有些心寒。她不想承認她曾經付出過真心的男子是這樣一個沒有擔當、自私冷漠的男人。
可她是確實從他身上得到了利益啊,甚至那個衛氏進門沒有擺酒也是因為她不願意別人和她一樣。
林噙霜有些惱怒,她不知道這是對盛弘還是對自己。
與他一樣,她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
但盛弘的低頭讓她找到了出氣筒,她對著盛弘發脾氣,“好了。這個很光彩嗎?”
盛弘不免有些恍惚,光彩嗎?不光彩嗎?他想起王若弗說的,他才是一家之主。不是說女子應該守女德聽女訓嗎?他身為一家之主,納一兩個小妾算得了什麼呢?
他忽地霸道起來,“尋常官宦人家納妾也是常事,衛氏是由大娘子做主納進來的,為的是開枝散葉、她懷孕是喜事,林氏,你該高興才是。”
這是第一次盛弘喊林噙霜喊林氏。
林噙霜很討厭這個稱呼,她最是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她只是道:“是,是奴婢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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