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簡單說兩句後便離開了，至王長楓也跟著墨蘭一道走。路線很清楚，離榮家最近的醫館。
長楓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疑惑道：“你來這裡做什麼？榮家才出了事？你還往這是非之地鑽？”
墨蘭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榮家，去看病怎麼了？”
太楓不解道：“看病？誰病了？你哪裡不適？”
墨蘭不想解釋那麼多，假裝不耐煩道：“你管我呢？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一旁的露種周全道：“這些時日正是蚊蟲多的日子，姑娘被咬了留下的印子還沒消，這邊的張醫師最是擅長生肌祛腐的，姑娘便想著來看看。”
長楓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女兒家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大事。
到了醫館，簾子後頭，張醫師只是寥寥幾請便探得墨蘭不是來看肌膚之症，
他語氣冷淡下來。
“姑娘既然不是為了看診又何必耽誤別人的時間？”
他最是憂心病患，見不得旁人如此浪費，因此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墨蘭笑了笑：“我不是為了治我自己，而是為了救別人。我不忍心看一女子因名節有損而活不下去，才來求張醫師施救。”
名節有損，張醫師眼神一暗，他的女兒也是因為這個因頭被族裡給打死了，他才反叛宗族來京裡行醫。
“那你說說，我能如何施救呢？”
隔著簾子他面容模糊不清，墨蘭看不出他的情緒，只從他的語氣中探得一二。
墨蘭笑道：“也許醫師有所耳聞，那榮家的女兒被人擄走了，若是她被找回來，榮家請醫師前去施救，可否與她一味閉氣的藥丸？榮家家中女眷甚多，哪怕榮小姐沒事，只怕為了全家她也不得不死。”
張醫師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既是為了全家她不得不死，姑娘你又何必要救她呢？”
墨蘭來之前就打聽過這張醫師的過往，他有個女兒，是亡妻所生，沒想到一次出遊被流氓地痞摸了手，鄉下地方民風保守，宗族勢力龐大，竟是將那女孩活生生亂棒打死了，張醫師一人勢單力薄未能阻止這才來的汴京。
看來他有心結啊。
墨蘭誠懇道：“禮法再大，也大不過天倫人情，一個孩子從那麼小長大成人，其中父母付出了多少心血，難道就因為那看不見摸不著的貞潔就要父母親眼看著自己的骨肉去死不成？”
張醫師不為所動，他從醫多年，見過得生死不計其數，怎麼會被如此輕易地打動呢？
墨蘭下了一劑猛藥：“誰的孩子誰疼，螻蟻尚有求生之志，更何況是人呢？為了全家不得不死？我看不見得，被逼無奈也未可知。再者說了。你又怎知她不想活呢？“
張醫師心頭猛地顫動手指也跟著發抖。她想活的，死前還在喊著爹孃，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她那時有多痛啊？怎麼會不想活呢？
墨蘭笑道：“至於全家的臉面，醫師真認為這個重要嗎？先有人才有的臉，連自己家人都無法保全，還談什麼臉面呢？無能罷了。”
“只可惜，這世上無用的人太多了，平白耽擱了許多女兒的性命。”
張醫師沙啞看嗓子：“你與她什麼關係，要這樣救她？”
墨蘭話說的很首白：“我跟她沒什麼交情，只是碰巧喜歡過同一個人。我看她落到這個田地，心有不忍，免死狐悲罷了。”
張醫師想，若是曾經也有人與自己說這樣一番話，他若一力堅持，他的女兒是不是就可以不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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