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薇沒有像普通歌手那樣隨著旋律搖擺或者閉眼沉醉,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聚光燈下,雙手握著麥克風,目光平視前方,像是一個人在房間裡對著一盞燈唱歌的樣子。
她的聲音平穩而綿長,沒有刻意去炫技巧,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像是在輕輕地把什麼東西放在聽眾的手心裡。
唱到第二段的時候,臺下有人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燈光在昏暗的禮堂裡亮起來,像一片小型的星海在黑暗中鋪開。
陸續有人跟著打開了手電,那些光點從一排蔓延到另一排,在觀眾席上形成一片晃動的、暖融融的亮光。
陳誠沒有開手電筒。他坐在第一排,背後是那片光海,面前是舞臺上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女人。
燈光從舞臺上方傾瀉下來,在她肩頭和裙襬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邊,她的臉側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雙手去碰觸,每次伸手入懷中,有你的溫度。“
最後一句唱完的時候,尾音在音響裡慢慢消散,像是被空氣一點點稀釋,融進了禮堂暖融融的燈光裡。
臺下安靜了兩三秒,然後掌聲慢慢地響起來,從一開始的稀落到逐漸匯成一片,在禮堂裡迴盪了挺久。
金雨薇站在臺上,彎腰鞠了一躬,然後首起身,朝臺下笑了一下。
她退後一步,把麥克風放回架子上,轉身走向側幕。
陳誠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從座位旁邊拿起那束早就準備好的花。
一把白色的小雛菊,用淺灰色的包裝紙裹著,沒有多餘的花哨。
他從側邊的通道繞向後臺,禮堂裡的喧鬧在身後逐漸遠去,側幕的燈光比舞臺這邊暗一些,能看到工作人員在來回走動收拾道具。
金雨薇站在側幕後面的休息區,正在跟旁邊一個學生會的工作人員說什麼,看到陳誠走過來,她的話停了一下,朝那個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他這邊走了兩步。
“花。“她說。
陳誠把花遞給她。她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雛菊?“
“嗯。看著素淨。“陳誠說。
“挺好的,比玫瑰好。“
她把花抱在懷裡,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沒坐回去?“
“不坐了,反正後面也沒什麼別的節目要看了。“
陳誠說,“我走了,你呢?“
金雨薇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花,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一起走。“
她彎腰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那件掛在靠背上的呢子大衣,動作自然地穿上,然後把花束換到另一隻手裡,大衣的衣襬隨著她的動作垂落下來,在側幕微弱的燈光下顯得質地柔軟。
她朝陳誠點了點頭,示意他先走。
兩人從禮堂側門走了出去。
冬夜的冷空氣迎面撲來,跟禮堂裡的暖氣形成鮮明的對比,撥出的白氣瞬間在面前散開。
金雨薇把大衣的扣子繫好,花束被她夾在臂彎裡,兩隻手空出來插進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