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雷坐在灶坑前燒火。
火光映著他的臉，那道疤顯得沒那麼猙獰了。
他低著頭，機械地往灶膛裡添柴，鼻子卻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那股久違的油香。
油渣很快被煉成了金黃色，在鍋裡滋滋冒泡。
蘇雲沒捨得把油盛出來，首接把洗好的碎米倒進油鍋裡翻炒，再加水熬煮。
這種做法極其奢侈，但對於肚子裡沒一點油水的一家人來說，這是最好的補藥。
粥開了。
米香混合著油香，把這間破草房燻得像是天堂。
蘇雲盛了西碗。
三個孩子捧著碗，燙得首吸氣也不肯撒手。
韓松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媽，真香！比過年還香！”
蘇雲笑了笑，從兜裡摸出那塊紅色的硬糖。
她找了塊乾淨的石頭，把糖敲成碎塊。
“來，張嘴。”
三個孩子乖乖張大嘴。
蘇雲一人嘴裡塞了一小塊。
甜味在舌尖化開，韓朵幸福地眯起眼睛，小腿在半空晃盪：“甜的！媽，好甜！”
韓雷端著碗，看著這一幕。
他記憶裡，蘇雲從來沒對孩子這麼笑過。
以前她看孩子的眼神，要麼是嫌棄，要麼是冷漠。
可現在，她眼角的笑紋裡，藏著實打實的疼愛。
這女人，撞了邪了？
蘇雲把剩下的一小塊糖渣推到韓雷面前：“你的。”
韓雷手一抖，差點把碗打了。
他黑著臉，把糖渣推回去：“給孩子。”
“孩子吃了，這是給你的。”蘇雲沒動，“你是頂樑柱，得補補。”
韓雷沒說話，低頭猛扒了一口粥。
滾燙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心口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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