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破草房裡雖然還是冷，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絕望，像是被這滿炕的樺樹皮給擠走了。
……
兩天後，蘇雲又去了一趟集市。
這次她回來的時候，揹簍沉了不少。
韓雷正坐在門口劈柴，傷腿雖然還不敢吃勁，但拄著棍子能挪動了。
看見蘇雲進院子，他停下手裡的斧頭，目光落在那個揹簍上。
“賣了？”他問。
“賣光了！”
蘇雲把揹簍卸下來，獻寶似的從裡面掏東西。
“你那老虎和老鷹最搶手！幾個男知青搶著要，一個賣了五分錢！比我預想的還貴！”
她一邊說，一邊從揹簍裡拿出一卷粗藍布，還有一袋子沉甸甸的高粱米。
“當家的，你看這是啥？”
蘇雲把那捲布抖開，在韓雷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布結實，耐磨。”
“快過年了，給孩子們一人做身新衣裳，剩下的給你做條褲子。你那褲腿都爛成布條了。”
韓雷看著那捲藍布，粗糙的紋理在他眼裡卻比綢緞還順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露著棉絮的膝蓋，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有穿的，給孩子做就行。”他悶聲道。
“都有份！”
蘇雲把布收起來，笑眯眯地說。
“我算過了，這次賺了一塊二毛錢，買了布和糧，還剩三毛。攢著，下次給你買點消炎藥。”
韓雷沒再說話，只是握著斧柄的手緊了緊。
一塊二毛錢。
他以前拼死拼活打一隻狐狸，剝了皮也就賣這個價。
現在靠幾塊破樹皮，竟然也能養家。
這女人，有點邪門。
晚飯是高粱米水飯，配鹹菜疙瘩。
雖然沒有肉，但一家人吃得肚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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