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站在門口，鼻涕泡隨著抽噎一鼓一縮。
那張凍得通紅的小臉上，全是委屈。
眼淚把新棉襖的前襟都洇溼了一大片。
屋裡的旖旎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
韓雷那股子剛升起來的邪火，被這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他黑著臉，大步跨過去，一把將兒子拎進屋，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頭的風雪。
“哭啥？誰欺負你了？”
韓雷粗聲粗氣地問，手勁兒沒控制住，捏得韓松肩膀生疼。
“是不是孫狗子家那小崽子？老子這就去把他家鍋砸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去抄牆角的燒火棍。
“爹……不是……”
韓松嚇得一哆嗦，鼻涕泡“啪”地破了，哭聲更大了。
“是……是學校。”
蘇雲這會兒己經整理好衣服，從炕上下來。
她把韓松拉到懷裡，掏出手絹給他擦了擦臉，聲音溫和卻透著股定力：“松子，別哭，慢慢說。學校咋了？”
韓松抽抽搭搭地止住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滿身煞氣的親爹。
他小聲說道：“今兒下午，我去公社小學看榜。聽人說開春要招插班生，我想去報名。結果……結果那個戴眼鏡的王老師，把我的名給劃了。”
“憑啥？”韓雷眼珠子一瞪。
“他說……”
韓松低下頭，手指死死摳著衣角。
“他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說我是二流子的種，去了也是壞了一鍋湯，不如趁早回家學挖煤。”
“砰！”
韓雷一拳砸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酒盅亂跳。
“放他孃的狗臭屁！”
韓雷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那股子在礦井下練出來的狠勁兒瞬間爆發。
他一把扯下掛在牆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就要往外衝。
“老子現在就去把那西眼田雞的牙給敲下來！敢說我兒子是老鼠？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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