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想毀滅一切的衝動和身為父親的責任，在他身體裡瘋狂撕扯。
蘇雲感覺到了他的鬆動。
趁熱打鐵，她把他的手從刀柄上一點點摳下來。
“當家的，咱現在是瓷器，他是瓦片，跟他硬碰硬，碎了也是咱虧。”
蘇雲把柴刀拿過來，遠遠地扔到牆角。
然後，她雙手捧住韓雷那張粗糙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這事兒交給我。”
蘇雲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出奇的冷靜。
“不用動刀子，我讓他自己把爪子縮回去，還得乖乖給咱賠禮道歉。”
韓雷皺眉。
眼裡的兇光還沒散盡，透著一股子懷疑：“你？你能頂個屁用。周老三那是滾刀肉，公社書記都拿他沒轍。”
“滾刀肉也怕下鍋燉。”
蘇雲鬆開手，轉身走到灶臺邊，拿起那個還沒來得及洗的揹簍。
“你就在家看著孩子，把火燒旺點。等我回來，咱吃小雞燉蘑菇。”
韓雷看著她，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女人，腦子裡又憋著什麼壞水？
蘇雲沒解釋，拎著揹簍出了門。
她沒去別處，而是首奔村後的亂葬崗。
那地方陰氣重，平時沒人去，但長著不少稀罕玩意兒。
半個鐘頭後，蘇雲回來了。
揹簍裡多了半籃子蘑菇。
這些蘑菇長得極漂亮，傘蓋是灰褐色的，上面帶著細小的鱗片，看著跟常吃的榛蘑一模一樣。
韓雷瞥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你瘋了？”
他一把拽過揹簍。
“這是‘鬼拍手’，吃了能看見太奶！你採這玩意兒幹啥？”
作為老獵手，韓雷一眼就認出這東西。
這蘑菇毒不死人，但吃了之後上吐下瀉，還會產生幻覺，看見啥都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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